“林妹妹”演“皇太后”
－浅谈单仰萍在越剧《梅龙镇》中的表演

曾莉


最近沪上公演的新编越剧《梅龙镇》中，当年的娇弱女子“林妹妹”如今摇身一变成“太后”。在这场讲述大明天子正德与民间酒家女凤姐间爱情故事的戏中，饰演太后的单仰萍戏份不是很重，但她以其形神兼备、气韵生动的表演塑造了一位成功的太后形象。
作为身居高位的太后，必须每时每刻维护自己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皇家风范。单仰萍，这位越剧名旦恰到好处地把握住人物的地位和思想脉络，在唱腔和程式化表演动作运用方面：既不死板，也不保守，收放自如，合乎情理。
越剧以其柔美抒情的唱腔而著称。曾在新版越剧《红楼梦》的《焚稿》一折戏中，单仰萍以那错落有致、悲怆激越、如泣如诉的唱腔，字字泪、声声悲，很好地抒发了她对负心郎宝玉的愤怒和对封建社会最后的抗争，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如今单仰萍将王派唱腔自然、流畅地融入新戏中：在太后得知皇帝微服出巡与酒家女有染后的一场戏中，单仰萍灵活运用唱词轻重、吟唱速度变化快慢来展露太后对儿子荒唐行为的不满。且听她唱到：“……少年天子不知愁……一场风流梅龙镇，哪顾得帝王颜面去。……自古君王谁象你，不爱凤凰爱泥鳅……”她将一位母亲焦急、忧虑的心情赤裸裸地展现在观众面前。她把角色心理活动化为唱做念时，其唱腔吐字清晰，行腔处理细致，嗓音圆润委婉，富有韵律。
在舞台表演中，单仰萍不但具备清浓韵醇的声音造型，她那诗化了的形体动作，细腻准确的形态和神态，丰富了人物的形象，刻画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达到一种美学境界。皇太后表面上坚决反对这地位悬殊的婚姻，其实她内心深处隐藏着对凤姐的同情和愧疚。单仰萍把握住这矛盾的心态，表演起来毫不做作，有情有致：当她听闻凤姐被烧死时，顿时颤抖一阵，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睁大双眼，一脸惊讶、无助的表情，双唇不停地抽动着；单仰萍传神动人的表演演绎出太后内心的情感变化：从排斥凤姐到接纳凤姐，层次分明、惟妙惟肖。戏尾处，一只正德儿时的拨浪鼓的出现彻底唤醒了太后灵魂深处慈爱、温柔的本性时，她抱着死里逃生的孙儿（正德与凤姐所生），一收拿着拨浪鼓，轻盈地走到舞台中央，缓缓地坐下，摇起拨浪鼓，唱起优美动听的儿歌：“啷哩咯啷！我家有个小儿郎……”此时此刻，她那雕塑般美丽的形象，让人感到东方女性所特有的母性的光芒，也让我着实领略到戏曲艺术特有的感染力，我无法抗拒地陶醉在其中……
戏在掌声中拉上帷幕，但意韵悠长，我情不自禁，写下此篇文章。忘不了单仰萍塑造的一个个清新靓丽的人物形象和她那芳馥典雅的舞台气质，更忘不了她平实深沉、含蓄缠绵的王派唱腔。愿她，这颗越剧花旦中的亮星，不断探索和求新，使其艺术之花在越剧文艺的百花园中绽放出愈来愈夺目的光彩。


摘自《上海戏剧》2001年1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