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漂流的碎片,搪塞我的
哀伤。我的河流在暗处
夜晚被一匹马驮走
我望见呵，黑色的天空正汹涌过异日的鸟群
像穿行在胸膛的子弹
击中我的乡愁

被蹂躏的乡愁，软弱的乡愁
不被怪罪的弱女子
挪她的三寸金莲
像金灿的那枚陨落与升起的
渴望
仅仅是悬浮的一颗心
勒马悬崖处听风

风吹熟了豫西一带的玉米
吹白了石头的身体
我蜷伏在高处，那些与荒凉毗邻的地界
曾经赶过上山的人群
曾经开过山丹丹的一束束火红
曾经抬起蒲公英雪花的小伞
也曾经断裂了桀骜的鹰翅

而如今的平原，越发的消瘦
黑压压的鸟巢
覆盖住初冬的树叉
转眼隆起了土地高颧和额骨
旋转的黑夜和白昼啊，你要止住
缺少泪水的鼻梁
那里，我害怕将要被我看见的
一小堆身体，我曾经的最亲爱的人
为何长眠于此

被风卷走的黑衣服，裹脚布
被藏起的小玩具
苍凉而又浓密的黛色的晚云啊
你那条永恒的河流
也正流过我更年的心？
褶皱、弯曲、缩水的五指
发白的须眉
一件历史的器物，以它神秘的面孔
呈现给我
时间的灰尘，正将一个人
迅速埋住，直到我再也不能看见
我也许在靠近同一条路途啊

我手纹的杯。将夜晚
一次次像药片一样装进我的胃部
忍受着巨痛
黑夜像窒息的铁质的空气
俘获我虚微的嗅觉
那点麻醉很快飞驰而过
又一个春秋被扔进洗衣机
急速的搅拌，传来了风雨的声音
我很快的融化，像除垢剂一样
卷着泡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