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唯一参加过的葬礼是我奶奶的——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
小小的年纪却不懂得伤心,当冰冷的躯体躺在我的隔壁的时候,只会蜷缩着身体对爸爸说害怕。害怕什么呢,不是不会动不会笑不会抱我的奶奶,而是周身冰冷的空气和大人们伤心的脸庞。
那几个月家中哭声不断,我却只流过一次泪,就是出殡的那天跪在马路上随着一群大人大哭出声,似乎要把心肺全都给哭出来,忘了哭了多久也忘了有多痛快。
稍微年长点,口出诳语——我才不怕死。
爸爸妈妈稍加恫吓,便会脖子一挺眼一瞪:大不了小命奉上,去地府喝茶。
听人说,无论是万丈豪情的人还是胆小如鼠的人,在死前的刹那都会感觉恐惧,这是本能的反应。当然,至目前为止,我仍无法验证这话的真实性,然而我却知道自己并不能做到笑看生死。
我似乎是那种经不起挫折的人,自傲自卑亦自负。有时候我会找个洞躲起来,有时候遇上不快就干脆发泼耍赖。把死字挂在嘴边其实是很不明智且有些呆傻的,更多会说的人并没有行动的勇气。
而自杀的人却依然逐年增长,我不知道怎么活法才算有意义,惨淡的人生是该争取还是放弃,可是看见跳楼割脉吞毒药的事儿我只会摇头,没有同情,冷漠地看轻而已。
自己不是积极向上的人,只是现在会知道,什么是该珍惜。
“我不怕死”,想来却是年幼无知的狂妄。
世界上有更多的人,是想要活下去的。
走在路边,看见沿街乞讨的人,有在木版上用手爬的,有把脚背在肩上的,有截了双腿匍匐在地的,有在大雨中久跪不起的……无论他们的行乞是否真实,不管在这虚假泛滥的世界他们还能否唤醒我的同情,最起码,我佩服他们的勇气。
同样为人,他们却生活在我们的脚底下,这样一天一天的捱,不也就为了一个活字。
想起一个朋友说过他小学同学的事,好好的一个女孩儿患了白血病,同学们去看她的时候已憔悴不堪,15岁的生命,度不过16岁的花季。
看见过一次溺水,几次车祸,活生生的人就那样硬挺地躺在了地上,再也不可能站立起来。我想他们出门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和亲人的一声再见会成为永别。
自小难过于离别的场面,而生死决绝则是想都不敢想的。比起自己的命,身边的人的离去才真正叫人心颤。有时想想这虽是不可避免的事,却也难免暗自伤神。
生命是坚强的,因为它可创造所谓的奇迹;生命也是脆弱的,因为它一不小心就会败落。
天堂里是否如歌中唱得那样美丽安详,是否如梦中想得那样令人向往。可是我没有去过天堂,无法说那儿真的没有车来车往。
每天都有人可享有新生命诞生的喜悦,每天都有人得承担亲人故友离去的伤痛。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生命,本也无常,只是这无偿的生命,我们自己,是该好好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