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不用为我担心的。你这些天过得好吗?”穆把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很温暖。这真的不是梦。
“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好想你,先生,你知道吗?我很想你。我不能这样说!
“没什么,我过得挺好,没有贵鬼在旁边,我倒也落得清静。你呢?圣域……教皇让你做什么?”
“过去了,不要提这些了。”
注意到先生神色的黯然“先生,贵鬼没有闯祸吧,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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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鬼,不要跑!”
“你个小捣蛋!”
“哈哈——姐姐来抓我呀!哈哈!”转身扮了个鬼脸,溜得更快了。
“呵呵,别以为我抓不到你啊!”
“姐姐来呀!来呀!”
“小心前面,小心……”
“我才不吃你这一招呢!——啊!”
“碰!”
“撞上了吧。”
“穆,没事吧?”
“没事。我出来看看,你们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嘻嘻!”
“小淘气,越来越调皮了。”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头。“不过呢——现在我抓到你了。”
“不算,不算!姐姐赖皮!”
“乖乖认输吧——这叫‘不听姐姐言,吃亏在眼前。’我都告诉你要小心,你还不听。呵呵!不许赖帐!”
日子是流水般得过着,弟弟竟已长这样大了。他很可爱,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非常惹人爱。“妈妈,看见了吗?弟弟他多健康呀,他也很快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让他永远快乐的。妈妈……我想你们,你们过得好吗?”手上的镯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属灼眼的光芒。
我知道,那个诅咒早已远离了我们,从认识穆的第一天起,它就永永远远得离开了我们身边。
“穆,可不可以求你件事?”
“什么事?”
“贵鬼都这么大了,我想请你做贵鬼的老师。”
“老师?”
“就是做贵鬼的师傅呀!”
“师傅……不,不行!”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我可以教贵鬼,但贵鬼不能叫我师傅。”
“哦,那叫什么?总不能叫名字吧!”
“恩……叫先生就行了。”
“先生,穆先生……我这就去告诉贵鬼。穆先生!呵呵~~~”
这天以后,贵鬼就有了穆做老师。
穆不让弟弟称他为师傅,也不许叫老师,只允许叫先生。不知道其中的原由。
先生就先生,我也随了弟弟,称穆为先生。
先生是位好老师,他会每天抽出时间教贵鬼读书识字。贵鬼自然是“叫苦连天”,
却也乖乖跟着学。苦是假的,乐才是真的。先生永远是温和的,耐心的。贵鬼上课会偷懒打瞌睡,先生也只是轻轻摇醒他,微微一笑,继续讲着。从不生气。先生说,贵鬼很聪明。想必贵鬼的顽皮也带给了先生很多的乐趣。先生很疼弟弟,弟弟也一直喜欢围着先生,粘住他不放。我说,贵鬼是先生的小尾巴。弟弟笑了,先生也笑了,我们都笑了,笑得很开怀。
那是一段幸福的日子。
当了先生的穆还是会在夜空下为我讲故事。贵鬼说我做姐姐的比弟弟还娇气,我只是笑,“先生,你能永远像这样的为我讲故事吗?”
先生讲了希腊神话。于是我知道了奥林匹斯,了解了十二主神,更记住了有一位智慧女神叫作雅典娜,身为智慧女神同时却还是战争女神,有着胜利女神奈姬的伴随,胜利永远是属于她的。
“能得到胜利女神的支持,雅典娜一定是站在正义的一边咯?”
“是的,每当世界上出现邪恶时,女神便会转世到人间,与之对抗。”
“就只有雅典娜一个吗?”
“和雅典娜一起奋斗的还有女神的圣斗士,为了大地的爱和正义而战斗,铲除恶势力。”
“雅典娜的圣斗士?”
“他们保护女神的安全,直至最后的圣战结束。”
“……圣战……”
“是的。”
“虽然雅典娜很伟大。但总觉得神抵不应该参与到人类的事情中来。”
“拳可劈天,足能裂地……女神的圣斗士……圣战……”圣衣墓地里,美丽的蓝色磷光,跳跃着。“为什么会感到这样的悲伤?”很奇怪,从来没有害怕过这个墓地,就是第一次来时,也没有感到恐惧,只觉得淡淡的忧伤,每次接近它,都是这种感觉,今天……感觉似乎更浓了。
起风了,凉凉的有点冷了,回屋吧。
“贵鬼?你在吗?跑哪去了……”
“姐姐,我请你喝茶——”言必,一茶杯在空中缓慢飞过来。
“姐姐,怎么样?穆先生新教的。”从门后,弟弟透出半个脑袋,骄傲得说。
“哐当!”茶杯掉到了地上。
“啊!掉下来了。”
“工夫不到家呀!还得努力!哦,谢谢你的茶。”
“……”弟弟吐了吐舌头。
先生已经开始教贵鬼学习念力了。
(四)
“放心,贵鬼表现得很好。他跟星矢去了日本,住在星子孤儿院,说要帮忙照顾孤儿,暂时不回来。”
星矢?好像见过一次,那个黑黑的短发男孩。“也好,在那里他会有更多的朋友。”
“我想也是,贵鬼毕竟是孩子。”
“恩!”
“夜竹……我今天回来,其实只是……”
“穆!…先生,你的头发有点乱了,回屋里我帮你梳理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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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这里,找到这里。能躲过亡灵的攻击,闯过墓地来的每一个人都是背着一只大箱子,找先生修理里面的东西。我不喜欢那些粗暴的人。
先生告诉我,那些人就是圣斗士,雅典娜的圣斗士。他们背的箱子里装着圣斗士战斗时穿的铠甲——圣衣,而先生是世上唯一具有修补圣衣能力的人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了。
圣斗士?这些粗鲁的家伙?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一天,又来了一位乌发披肩的清俊少年,看上去比我小几岁。他与别人不同,身上背了两个青铜做的圣衣箱子,青衣飘飘,彬彬有理。我和贵鬼出去招待他,他误认为贵鬼是穆先生,当下请求“穆先生”修补圣衣。…………男孩的名字叫做紫龙,他请求穆修补好圣衣,让他带回给他的朋友参加战斗。先生答应了,但圣衣已死,先生也无能为力。情急之下,紫龙愿意牺牲性命来换取圣衣的复活。殷红的鲜血配合美幻的银星沙,天马、天龙两件圣衣再度复活!紫龙却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省人世。
贵鬼自愿担下了送圣衣的任务。
我把手上的镯子给贵鬼戴上,就好像当年妈妈给我戴上那样。为了怕弟弟遗失,我将镯子戴得很高直至弟弟的手臂上。
“路上小心!”
“知道了,姐姐、穆先生我走了。再见!”
贵鬼带上圣衣,运用瞬间移动消失在了我面前。
天马座的星矢是这件天马圣衣的主人。能有人肯为了他而牺牲生命,这个人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贵鬼走后不久,先生救醒了紫龙。圣斗士的体质果然不是一般的好,失去体内一半多的血还能活着。才苏醒过来的紫龙不顾先生的劝说,执意回去帮助星矢他们。他穿上圣衣匆匆离开了公馆。……
贵鬼送圣衣,去了很多天。在弟弟回来的那天,希腊来了一封信,是圣域发来的诏书。
终于,那天晚上,先生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黄金圣斗士,八十八位圣斗士中地位最高的圣斗士。白羊座,十二黄道星座中处居第一位的星座。穆先生就是这高贵的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作为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先生本该留守在圣域的第一宫,但是十三年前发生的事,迫使他离开圣域,从此隐居帕米尔:
十三年前,雅典娜转世,圣域的教皇史昂——先生的恩师,小宇宙无故消失,凭着敏锐的第六感,先生知道恩师已被害,可惜却极少有人察觉(这也是先生不让贵鬼叫他师傅的原因);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爱俄罗斯被抠上刺杀女神的罪名,成为了叛徒;双子宫的撒加神秘失踪。圣域陷入了一种恐慌的气氛中,年幼的穆作出决定——离开!
“这一次,教皇紧急召集我们回圣域,不知道有什么事。”
“你在担心?”
“我担心他的矛头会指向女神。”
“你会帮谁?女神,是吗?”
“也许。十三年前我选择了逃避,究竟是对是错……”
……(剧情不作重复)
“星矢来找过你。”
“贵鬼告诉我了,他还为紫龙取到了生命之水。”
“恩,他们的友情真好……这次,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吧。”
“带我也去!”
“不行!普通人不能进圣域。”
“那……带上贵鬼!他是你的学生。”
“太危险了。”
“带上贵鬼…求你……”
“……好吧。”
先生翡翠色的双眼充满了忧郁,仰望天空,今夜却是无星。
(五)
“走,先生。我们回公馆去。”拉住先生的手,向前走去。
“夜……”
“来呀,快点,我帮你梳头哦!”
“夜竹,别这样……”
“先生,快点嘛!你看我还特地为你编了条新发带,粉红色的和你紫色的头发多……”
“夜竹!”
“……”笑容僵在了唇边。
“夜竹?”
“……到底……到底还是要走吗?”躲开先生的目光。
“你……”
“真的,真的不能留下吗?”
“……”
“……圣……战……是不是……”眼泪涌了出来,是咸的。
“夜竹,你……”
“圣战……雅典娜……圣斗士……,为什么……”
“……对不起。”
“先生,不要走,不要走好吗?”我听见颤抖的声音。
“……不行……”
“是吗?真的不行啊……穆先生,”过了许久,“我……我……”
“?”
“我……我想说……说…穆……我……,哦,先生,白羊宫里没有人守卫,雅典娜会有危险的,你……快点回去……回去吧!我刚才……刚才……对不起,回到圣域,好好保护女神。”慢慢松开手。
“……?……!……夜,谢谢你。以后……”
“我知道,放心,我会把公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等先生回来,给先生梳头,还要扎上这条新发带。然后我们再一起看星星,我还要听你给我讲故事……就讲圣战的故事,我要知道先生是怎样拯救世界的……你可要好好保护好头发哦!”挤出一丝微笑。
“恩,我会的,我走了……等我回来……讲故事。”
微笑的身影淹没在了泪水中,消失在了清风里。你是圣斗士,雅典娜的圣斗士,为了大地的爱与正义而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注定的宿命,留不住你。我何不潇潇洒洒地放开,让你全心地应战,但是心痛的感觉啊!
先生,已经回到圣域了吧。瞬间移动……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使用,以前你出门都会走好长一段路,直到我望不见你的背影才会施展——因为没有见过,所以这个也只是一个猜想而已。今天你就这么快得消失了……
身体好象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瘫软地躺在了地上,灼热的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刺入眼睛,生疼生疼。眼前好象蒙了层紫色的薄纱,迷迷幻幻,看到了一位着金甲的战士,天蓝色的曳地披风,挺拔的身躯,风姿飒飒,威严、安宁、沉着。是穆吗?穿着黄金圣衣的穆。先生,我还没见过你穿黄金圣衣时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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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干什么?”
“种花呀!”
“种花?”
“对呀!”
“能种活吗?在这里。”
“当然能,这些花的生命力可强了。贵鬼你看,以后这片翠绿的草地上就会开满了鲜花。”
“恩,花开了以后漫地水粉红,呵呵,一定会很漂亮的。”
“水粉红?你怎么知道颜色?”
“姐姐最喜欢的是粉红色嘛!”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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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以前是的,可现在……不是了……”轻轻抚摸着娇嫩的紫色小花瓣,“应该说,从种这些花开始就已改变了。”淡淡的香,很好闻,有穆的味道。深深吸了口香气,合上了眼睛……很舒服,就像在穆的怀中:先生,等你回来时,我一定要扑过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从小到大,无论是开心还是悲伤,你都没有抱过我。
黑丝绒般的夜空,漫布钻石点点。
心跳得厉害,今夜终究是个不眠夜。
先生不在,贵鬼不在,黑漆漆的公馆,是害怕吗?已经不是第一次,怎么会害怕!
“圣战……”幽幽的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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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圣战爆发是什么样子的?”
“听我师傅说,圣战是非常残酷的。届时,由雅典娜带领她的圣斗士去和妄图摧毁世界的其它神抵作抗争。圣战每243年爆发一次,上一次的圣战尤为激烈,还破例使用了女神禁用的武器,结果……胜利了……但能活着回到圣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恩师,另一位就是上次来找我修圣衣的紫龙的老师童虎。其他人都战死沙场,甚至尸骨无存……当然,女神也是活下来了的。”
“既然圣战那么可怕,为什么还要发动它呢?雅典娜不是神吗?她为什么会让自己的战士牺牲呢?她应该保护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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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战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或着……这只是诸神的一场游戏,仅此而已。”
撩开窗前的帘布,凄凄的月光射了进来,照在脸上寒寒的。血的味道!这个月亮……红……血红色的月亮!
“血月!……圣战!……穆!……”
奔跑下楼,亡灵的哀叫声声入耳,穿过墓地来到了花丛边。心针扎般得痛,好像在滴血,简直要窒息。“穆,你千万不能有事啊!”跪下祈祷,手中紧紧握着的还是那条粉红色的丝带。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年轻的黎明垂下玫瑰红的手指,已经第二天了吗?没有风,没有生气,身边的花开得也没有昨天艳丽,抖抖瑟瑟,好像要落下。发带静静躺在手里,却总觉得握不住。强烈的预感,它会飞走。手握得更紧了。
太阳出现了瑕疵,黑斑越来越大,迅速遮去了太阳的一半,是日食!顷刻间,大地被一片黑暗所吞噬,太阳完完全全笼罩在了黑色中。手指碰触到冰冷的地面,一阵心慌。……我真的是个不祥的人吗?
“怎么那么爱哭了?”掠去脸上的泪珠,“穆过几天就回来了,或许今天就会来也说不定。”想起先生临行前浅浅的微笑,知道吗?先生,当时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但终于没有说出口,“穆——我——喜——欢——你——!”心底的呐喊,听见了吗?我不要再叫你先生,我要叫你穆、穆、穆……一千遍,一万遍,我要叫你的名字!因为在你叫我名字时,我感到是那么幸福,发觉原来那时你的声音是最动听的。
……日食过后的第一缕阳光飘来,环在身边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光圈,飘飘渺渺,却是温暖的。风起,阳光绕着粉红发带,使其抹上了一层银的神秘与金的温馨。风儿的护送下,阳光带走了闪亮着星光点点的发带。呆呆看着,“穆……发带……”伸出手竭力想抓住它,可是怎么也抓不住。发带去了它想去的地方,也是它该去的天堂。
太阳全部显现了出来,风吹着头发的感觉,想起了蓝天下的穆,在柔软紫发的发端有一条粉红的带子飘着……
穆,你终于没有回来,我也没有能再有机会帮你梳头,不能亲自为你扎上发带,也终究不能送你一个拥抱,不能对你说出那五个字。但我还会等下去,为了我们的那个约定,为了你的承诺,等下去……
尾
帕米尔高原的草地,辽无边际。紫色的花瓣雨中,一位着男装的少女,手持长鞭,策马奔驰。粉红的发丝飘逸地扬在空中,发端上一条淡紫色的飘带缠绕着,绵绵不可分,这绝配的色彩!
马儿飞奔,如幻的粉红挟着梦幻的淡紫,消逝在了远处一抹金色的影中。留下的是花瓣上点点透明的晶体,飘落坠地……
“穆,我会永远等着你,等你回来……讲故事。”
“我要你第一次的拥抱!”
“我还要大声地告诉你,穆,我,喜,欢,你!”
从此,我叫着你的名字,不再改变,不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