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睡神的睡
聊逗丝燕,醉拨空弦,清园秋千前。竹扉虚掩,凌波艳潋,思爱恨事如飞云灭烟。倩情惠相盼万缕念,只付了楚箫咽。云破月伴花弄影,一抹疏芬无限。
秋宵,雨后独眠。梦回径年,忆想梨花人面,笑饮思念。相似不曾闲!
〈注〉本章设睡神出身于尊华豪富之家。此段为睡神秋梦程蝶衣(张国荣)之描写。笔者设计二人文中相恋,此时、将来和更久却天各一方,永相思……
★ 梨花人面:梨园子弟程蝶衣(张国荣饰)。
蝶俯•午后•清园 时添一方柔丝细雨
“庄生晓梦迷蝴蝶,明皇夜舞霓裳衣。”这不是两句诗,而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睡神——蝶衣的两记绝技。
此时,我们那位令江湖人又爱又恨,又恋慕又恐怖的睡神正斜倚在雨后清园中的软榻上轻眠。她的脚下蜷着爱犬——欢欢。一片落红飘落在她如云的鬓发上,更衬得脸容的玉白,胜似仙宫艳姬,天上仙子。
忽然间,枝叶簌簌,一阵疾风划过雨后的清宁,四名黑衣精悍的汉子同时掠了过来。睡神鬓角的四根发丝动了一动,又垂了下来,继续高卧。
那四名黑衣人掠了进来,杀气正盛,本来稳稳地各持刀剑而立,但见蝶衣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早已沉不住气。其中第一名汉子一声暴喝:“你就是睡神蝶衣?”
风自悠悠云无声。
发语汉子正要挑眉发作,另一名却淫笑起来,拈着鼠须:“本来我们是杀你取财的,但见你…嘿嘿,长得这么水灵,我们兄弟有的自是怜香惜玉之心,倒要乐上一乐。如果你伺候得好,本大爷也许还会留你作我第28房小妾,将来还有扶正的机会呢!”
蝶衣无声地叹口气,翻身换了另一个撩人的睡姿。
第三名汉子忍无可忍,怒叱一声:“好大的胆子,这是你自找的,枉死城中,可别怪我们兄弟。”霍然出剑,剑法辛辣,是“天山派”的击鹰剑法,变幻莫测。一剑攻出,攻七守三,遇危变五,不敌可前封又后退。这一剑出手,便知必是武林中成名的剑客。
蝶衣还是没有动,仿佛尚在梦中流连。眼看剑光已直迫近咽喉。蝶衣罗袖轻轻拂出,那汉子右肘“曲池”便被扫中,一条右臂立时垂下来。那汉子一顿,杀气大盛,换剑左手,又连攻出七、八招之多。蝶衣轻叹口气,罗袖依风轻扬。气叹完了,那汉子也倒在地上。没发一声,人已毙命。
“明皇夜舞霓裳衣”!
第一、第四名汉子大惊失色,互换眼色,一人倒扫出九节蛇形鞭,一人反抽出一把雷电闪,一左一右,身形交错,直击蝶衣。蝶衣仍未动,只是玉容薄罩寒色,衣袖一动。那使九节蛇形鞭的汉子早在留神那鬼莫测的衣袖,此时衣袖一动大汉立时化攻为守,便意念甫生,香风已至,胸前尚无知觉,人已仰天而倒。另一名使雷电山闪的大汉,那闪早已击不下去,惊慌一望,身子斜斜倒飞,向园外逃去。
蝶衣娇斥:“回来。”
他说“回”字时,人尚无动静;说“来”字时,那使雷电闪的汉子已被她袖中水袖倒卷而来。那汉子大惊,情急跳墙,一闪横挥,势不可当,可使到半途,已断为七截。是截断的。一次一截,连截六次,闪断七截,而这一雷电闪仅使到中途。
那汉子情知逃也无用,恨声叹道:“今败于你手,只怪我学艺不精。要杀要剐随你便。”
蝶衣笑声温柔,语色娇媚:“带着你的兄弟走吧”纤手出袖,点指一下仰面倒地使九节蛇形鞭的大汉。
那使雷电闪的大汉愕然半晌,不知如何是好。蝶衣又闭目一蛾首,那大汉才呆呆地抱起地上的兄弟飞奔而去。
这时,场中只剩下那鼠须汉子。见情势不妙,眼睛不停地打转,嘴上边陪笑道:“哈!小的打扰了姑娘清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小的向姑娘赔罪,嘿…赔罪……”一面说一面向上偷瞥,眼中闪过一丝歹毒之色,身子向下一弯,“喀嚓”一声,背上机弩发动,如电光般猛然射出两道幽幽地惨绿青芒,行到半空自动爆破,满天“花”雨。
蝶衣蓦然睁眼,嘴角泛起一丝勾魂夺魄的冷媚之笑,眼中杀机毕现,却旋舞起来。一错步一扭腰,柔若无骨,令人油然而生上前相扶的爱怜之心。却见她盈巧地稳住身子,絮带、裙褶、衣袂飘然纷飞,舞到盛处,似蓓蕾初绽,蝴蝶破茧,流动出艳冶的娇弱,带起一阵茶色烟霞。烟霞化解了惨绿的“花雨”。烟霞散尽,旋舞渐止,缓如轻云之出岫,环佩叮咚,余韵未歇。整支舞,就似一场美丽的失足。蝶衣连头钗也未乱一分,绰约的风姿,似天仙在雾纱冰绡中曼妙。
她露出一抹冷嘲的笑意,伸舌润了润性感的双唇,轻笑起来。颊映澄塘,似天上的彩霞映日,亮到极处,猝然,化作一道彩光夺目,纷飞万点彩蝶,直射汉子。霎时,腥红万点如雨洒,凄厉惨号划清园。
蝶衣懒懒地掠掠飘飞的衣帛,扬手撒了一把彩粉。满意地看到尸首、血水们乖乖听话地化成了脓水,与落花同腐朽,才又慵懒地躺睡下去,还呢喃了一句:“看不出,小茶不但医术歧黄精妙,制的‘化骨挫灰散’还真管用!”
雨后阳光飘洒,蝶衣美丽的轮廓,柔和地起伏着。鲜亮的绿色,衬和喜蝶翩达其间,风也清凉,洋溢人间多少亮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