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照古月仙人所指的方向而行,行不数里果觉有隐隐的怪气自东南传来。我略调整了一下行进的方向,同时收敛自己和轩辕剑的神器气息,以免惊动妖物。
月正当空,满月照耀下,四野清朗,即使不用自身的夜视能力也可轻易看清周围景物。翻过一个低矮的草坡,望见妖氛渐浓的地方黑压压一片,竟似是村落模样。同时,有故意收敛的杀气杂于妖气之中。
我暗中加紧提防,虽自妖气的强弱来判断,那并非是妖力强大的精怪,但为何有刻意隐藏的杀气?莫非我的行踪竟被察知?
村落渐近,鳞次栉比,虽不算大,也略具规模,想来是临近官道之故。但却毫不见灯火之光,也并无鸡犬之声以闻。
猛然间一声怪吼之后,暗伏的杀气暴长,但我身周却无异动。我正犹疑间,却发现村南火光闪闪,并且喊声大作。虽有些不明就里,我仍迅速赶至出事之地。
“都闪开,交由我来对付!”我连鞘取下腰畔的轩辕剑,及时挡住妖物扫向村民的巨尾。此物三头蛇尾,蓝面蓝身,黄鬃黄爪,如鞭的怪尾不断鞭地扬起股股沙尘,是炎颅!我暗自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不然村民绝非它的对手必将伤伤惨重。
那几人死里逃生,急忙扶起伤者退开。“这位壮士,妖物厉害得紧!”一个道士装束的人跌跌撞撞地来至我身边,只见他一手拿铜铃,一手执着半截桃木剑,想必是刚与这炎颅动过手,被它折断。
我微皱眉,挥手示意他后退。见这里聚集的村民皆是少壮,又各执武器,想来是准备已久。但与这炎颅相较,实力悬殊,这些村民不知也就罢了;而这道士,既出外降妖伏怪,怎也如此不识轻重?
“吼呜……”炎颅不安地抽打着长尾,想是感受到了我和轩辕剑的灵气。但半年未进食而产生的饥饿驱使它狂性大发,跃跃欲试地伏低身子,双目中精光闪闪。
“退后。”我亦蓄势待发,但感觉出那道士并非像其他人那样退回村里,而是站在我身后不远,于是又道。如今我灵力大损,可能要与炎颅相持一刻才可取胜,因而实不愿他在此令我分心。
“这个,贫道留此相助居士。”道士道,但些许铃响传入我耳际,料是他身子不由打颤的缘故。“…………”我不再与他多言,向左侧身回臂,以剑鞘挑住他腰间丝绦,运劲侧抛,将他丢入村中。
而炎颅果也借此机会向我扑至,我已料到它此举,在抛出道士后,拧身错步后退,同时持剑自上而下击它头顶。炎颅怪吼一声,就地向右滚去,堪堪避开此击。我就势挺剑右划,快过它闪躲之势,剑鞘尖端已抢至它身下,手腕运力一甩,将它凌空挑起,并且狠狠的摔到一旁。
炎颅着地后为我余劲所制,翻滚至树旁为其所挡方止。我轩辕剑虽未出鞘,但联我两神器之力它已抵受不住,无力再战。我持剑默念,以灵力为囚牢将它封住。
我将轩辕剑重新收回腰间,暗自思量:这炎颅,就带回去交由古月仙人处理吧。它只是为了生存而杀生,我所负的血腥重它万倍,又有什么资格惩治它?
我正欲离去。“英雄,请留步!”村民见炎颅已被收服,都自村中涌出,围在我身边,争相邀我入村答谢。“不必了。”我婉拒道,“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您是我们村庄的大恩人,请一定进村去坐坐……”他们极力挽留。我实不愿栖身于人群中,深深的歉疚实我不愿再面对他们。
我摇首,举步欲行,却无法挤出簇集在身周的人群。
正在僵持之际,有村民自村中跑出:“村长爷来了,听说英雄不愿进村,就亲自出来迎接英雄。”众人听后,便不再喧杂,毕恭毕敬地静待。想必这村长德高望重,有过人之处,让村民又精又畏,我见此景象暗自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几个村人的扶持下颤巍巍的走来。“多谢这位英雄,为敝村除了这个大患……”这村长约莫有五六十岁的样子,顾不得适应周围火把刺眼的光,就推开身边扶持的人倒身欲拜。
“老丈,快请免礼。”我急忙道,同时左袖一拂,阻止老者拜倒。“咳,英雄,您这,让我等如何回报啊。我已经听那些孩子们说了经过,知道这次若不是您,我们村子一定又会死伤惨重,这半年一来的妖物,委实不是我们能够治得了的。”村长感叹道,“天佑我们村子啊,多亏您和那位路过的道长帮忙,才总算逃过这一劫。”
经众人补充的解释,我才得知刚才是错怪了道士。原来他是昨日游方经过此地,借宿于村中之时,见到有伤残的村民,继而又谈起了袭击村子的妖怪。那道士从村民的描述中判断是炎颅,知道炎颅的习性是一沉睡则半载,但之后苏醒时凶性大发,无人可敌,经常于其时吞噬数百人畜,再行沉睡。
道士自知不敌,但问及村民炎颅上次出现时间,发现它再度出现之日就是今天,因而无法再延请他人相助。而举村迁移也为时已晚,于是在和村长商议后,决定于今夜背水一战。
我听罢,对道士微微点头:“适才多有得罪,请勿见怪。”这道士不计生死相助村人,令我很是欣赏。“不敢,居士太客气了。”道人目含赞佩,并未将方才之事介怀,“好高深的法力。居士必非常人,适才略展身手,已令贫道大开眼界。实不知世间居然有如此的力量,如此的灵力。”
“道长过誉了。法术强弱是次要之事,不计个人生死降妖为民才最值感佩。”我正色道,向道士一揖,他急忙躬身长揖还礼。
“居士……”道士还礼后,目中含着崇敬与知遇之情。“……”我微微黯然,杨硕的影象在脑中闪过,那位银甲的少年当初便是带着这种神情来到我太师府中的,想不到时隔十年,这神情重又出现在眼前。
正当我略微出神之际,四周的光亮突然增加,时近中夜的黑暗竟被发出强光的星斗冲淡得如黄昏时候的光明。我眉头一皱,抬头观看天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