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归智谈红学之悲剧
《红楼梦》文本的意义始终在云笼雾罩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敞开”过。
从胡、俞以降,到李、蓝、何、蒋,到八九十年代的许多红学专家,尽管在其他一些枝节问题和个人恩怨上有许多矛盾,甚至势同水火,在这个问题上却表现了惊人的“一致”和“共识”:把一百二十回作为一个“整体”来谈论《红楼梦》的“思想”、“艺术”、“意义”,论述后四十回续书的“功绩”——而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老掉牙的话。一曰续书使“残稿”成为“完璧”,有助于原本的流传;二曰续书把宝玉黛玉宝钗的爱情婚姻写成悲剧,也写了抄家,有揭露封建社会黑暗的意义;三曰后四十回续书比众多“续书的续书”高明,为大众所认可,为历史所承认。这些道理都不错。但近百年对《红楼梦》的“意义”就反反复复地嚼说这种“常识”性的话头,对曹著和高续的“绝异”那一方面则停留在一般性的“说说”那种水平上,对其中包含的极为巨大的文化问题、美学问题、民族心理问题等“意义”麻木不仁、钝觉滞感,红学界的识力之平俗、思力之贫弱、境界之难超也就不言而喻了。
摘自梁归智《箫剑集》第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