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的爱情与倔强的民族

——看电影《西伯利亚理发师》

 

前天大雨，正值周日，难得这么悠闲的机会，随即打开电视，刚巧，电影频道正要播放俄罗斯影片《西伯利亚理发师》。向来不太喜欢看电视的我在漫不经心地换过几个更无聊的节目后还是选择了相对来说吸引力更强一点的电影频道。随着情节的慢慢铺开，我也被不知不觉地带进了剧情中。

故事发生于1885年的沙皇俄国：珍受雇于机械工程师麦克林并担任其助手，由于资金问题，美国人罗伯特·麦克莱恩制造新型伐木机“西伯利亚理发师”的计划被迫搁浅，他从本国请来珍，妄图通过珍的美貌和交际手段赢取俄罗斯政府的贷款。在前往莫斯科的列车上，珍遇到了偶然闯入车厢的安德列·托尔斯泰——哦，别误会！这个人可不是写《安娜·卡列尼娜》的托尔斯泰，而是一位年轻俊朗的士官生。温文尔雅的托尔斯泰对这个神秘的美国女人一见钟情。罗伯特的资金协议需要得到俄罗斯皇室特别是亲王陛下的认可，而珍了解到托尔斯泰所在军校的校长拉德洛夫将军与亲王关系较为密切，而且不久亲王还要到军校来观看毕业生演出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于是，珍施展技巧诱惑拉德洛夫将军以骗取与亲王的联系。拉德洛夫也喜欢上了珍，甚至正式向她求婚。一直深爱着珍的托尔斯泰忍无可忍，在歌剧演出的现场用琴弓打伤了情敌拉德洛夫。拉德洛夫借题发挥，托尔斯泰被认定谋杀亲王未遂而流放西伯利亚。事件过后，拉德洛夫因保卫皇室用功而得到提升，罗伯特也与亲王顺利地签定了合同。十年后珍去西伯利亚寻找安德烈，在淳朴寂静充满浓郁俄罗斯乡村风格的家中，却见到了从前的安德烈的女仆及与之结婚生育的几个孩子，珍伤心地独自驾车飞奔而去。而此时躲在远处的安德列却在默默地望着珍渐渐离去的背影！此时的他，满脸胡须，已不再年轻俊朗，西伯利亚的风霜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烙印，而唯有一双炯炯而多情的眼睛还隐约让人们看到那个年轻时风华正茂的士官生!此时的他什么也没做，而是默默地点上一支烟，仿佛要让往事随烟而去……在西伯利亚的荒凉原野上，一个多情的眼神仿佛让绵长的心痛跨越了又一个十年!那一刻，动人的爱情火花没有熄灭，而且就像西伯利亚苍翠的森林一样历久弥新。十年后，安德烈和珍一夜情的成果——士兵安德罗以父亲般令人不可思议的倔强和毅力赢得无知的美国中士对他热爱的音乐家莫扎特的尊重。

在这部电影中，导演用镜头深情地描绘了如诗如画的俄罗斯大地：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繁盛茂密的白桦林，金光灿灿的克里姆林宫，骑着白马的威武的沙皇，庄严的红场，狂欢的谢肉节，赤膊的男人们在冰天雪地的莫斯科河畔拳斗，痛饮暴烈的伏特加，甚至还有喝酒的熊……他们简朴粗野讨厌礼仪讨厌繁文缛节和礼节——另一面又崇尚这种场面。这是古典时代的俄罗斯，也是他们幻想中的生机勃勃、辽阔美丽的俄罗斯。影片的幽默和活力是少见的，充分显示了俄罗斯人的美学理想和追求。在沙皇阅兵的那场戏中，军校学生们个个风华正茂，英姿飒爽，让人们依稀又回到了那个帝国时代。

俄罗斯民族身上有很强的男子汉气，有勇士的气质。安德列为了维护珍的名誉和另一个军校同学进行了生死决斗，更是体现了俄罗斯人的豪情和爱情至上。俄罗斯人追求的不是心灵而是精神的气质，安德烈痛打卑鄙情敌拉德洛夫将军，却因为俄罗斯军官的忠诚，承认自己要谋杀亲王，将军为救亲王光荣负伤。儿子安德罗誓死不辱骂热爱的莫扎特，被惩罚日夜戴着防毒面罩，最后是美国中士屈服，不得不承认莫扎特是伟大的音乐家。拉德洛夫将军在谢肉节上大开酒戒，不知一气喝干了多少大杯伏特加烈酒，此时他看起来也似乎有几分真性情的可爱与率真。俄罗斯的道德意识更富有基督教色彩，他们同情堕落的、受屈辱的人。珍在美国是个欢场女子，她对安德烈说：“我是你母亲教导你要远离的那类女人，我不值得你爱”,但这些并不能抵挡安德烈的痴迷。或许，这就是俄罗斯人的性格特点和价值取向以及高贵的足以使人仰视的爱情观，至少那个时代是这样。

《西伯里亚理发师》以珍和安德烈纠缠的爱情线索贯穿整部电影，期间蕴涵了1885年俄罗斯真实的工业变化，以及这个极具文化底蕴的民族在这种快速工业变化面前所表现出的一种对传统文化理念的怀念和担心这种文化渐渐流失的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

这个民族是古典的，当镜头里出现他们幽雅的舞步的时候；这个民族也是狂热的，当画面中显现狂欢的谢肉节场面时，赤膊的男人们、暴烈的伏特加、连绵的焰火景象，这个外表含蓄的民族，内心却是如此的狂热。

纵观整部电影，一种民族危机感的彷徨失措在充盈着、散开着，并无时无刻不在每一个热爱自己民族的人们的内心煎熬着。这种对传统文化将被西方科技取而代之的困惑和不安也许不仅仅发生在俄罗斯。

一直以来，对俄罗斯这个民族充满了好奇与敬畏，且不说这个民族产生了像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赫尔岑、普希金、托尔斯泰、柴科夫斯基、列宁等等这些令他们骄傲的人类历史精英，仅拿俄罗斯无可比拟的辽阔的国土来说，这个民族的血管中至少流淌着足以令其他民族汗颜的顽强倔强和自强进取的滚滚热血！虽然我的心中流着痛，虽然我们有《尼布楚条约》等不平等条约的耻辱和怨恨，但仅仅从民族性格和历史文化的角度分析，我们确实应该深深的反思！

因为高贵，所以陡峭，因为倔强，所以壮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