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还能回到九岁那年
　　我还会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
　　晃着您粗糙的右手
　　央求隋唐演义的故事
　　从您口中和窗外大雪一样
　　继续不停
　　此后
　　小小的书包总背着厚厚的与年龄不相称的大本小说
　　那上边有您婆娑的痕迹
　　
　　如果
　　纵穿秦岭的大风
　　依旧飘起您蓝色中山装的下角
　　我还会幸福牵着它
　　享受您的溺爱
　　那天也下着雪
　　山城的街道
　　您微驼着背
　　带着年幼的孙儿
　　坐差不多两小时汽车
　　为他买那把玩具手枪
　　
　　如果
　　还能象
　　大学期间有数的几次回家
　　站在您房间桌子旁
　　静静看您
　　握着毛笔的右手
　　一阵行云流水
　　纸上的字
　　总会在春节给人们搬上春联
　　
　　您不知道吧？
　　每次返校时您塞给我从退休金省下的钱
　　我都偷偷攒了起来
　　一直打算攒到大四毕业
　　那时也该有好几千块了
　　那时也正好是您80大寿
　　您劳苦一辈子
　　总该过个象样的生日吧
　　可是......
　　
　　您不知道吧？
　　您去世后
　　那个城乡过度的小镇里
　　举办了历史少有的隆重追悼会
　　长长的丧队
　　犹如长孙从北京带回的长长但默默的泪水
　　那年我大三
　　
　　今天又是清明
　　还是只能
　　春节再给您老扫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