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销售部奇遇

即使见识了企划部的后工业现代主义装饰和生产部的简洁明了上进热血风格，站在销售部的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一惊。

米兰八卦公司不愧是世界知名的游戏设计公司，不管那个部门都要自己独特的风格，我想，或者这就是天才们汇集的证据吧。

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来形容公司的企划部，那就是：优雅。

无论是线条流畅设计精致的办公家具，还是墙壁上高更的大溪地之月与莫奈的桥下睡莲，即使连高大的玻璃窗下都恰到好处的布置着大盆的绿色植物，它们细细的叶子在阳光下把闪亮的牛奶色与巧克力色的大理石地面分割成一条条。

销售部的工作人员一个个也都穿着大方简洁的深色套装，一座座小型玻璃会议室里，他们正在彬彬有礼的和客户交谈，虽然每个会议室里都已经坐满了人，但几乎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整个部门一副生气勃勃安静亲切的样子，和我想象中出类拔萃大公司的形象十分吻合，这种平静的氛围也一定会有利于商业会谈的进行吧。

看来销售总监果然是营销高手，不知他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随着因扎吉先生和舍甫琴科先生走入销售总监办公室。

看见我们进来，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年轻人忽然从座位上站起，冲着我们，啊，不，是冲着企划总监因扎吉先生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时尚而不张扬的黑色西装，看起来象十分温和儒雅。
我想这就是领导了整个部门优雅风气的内斯塔先生。

“郎姆酒，榛子巧克力，牛奶起司……”内斯塔先生夺过因扎吉先生手里的甜点盒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自信满满说：“巧克力起司蛋糕。对门的新品啊？”

“瞧瞧，安德烈，所谓品味，果然是要靠天分的啊。”

“这种天分咱们这儿有俩已经够了，再多几个还不得被对门收编了？”舍普琴科先生露出无奈的表情。

“放心放心，从早晨到现在，我才吃了四块而已，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啊，舍瓦你真的不吃点吗？”因扎吉先生把手臂搭在舍普琴科先生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

“别担心，我最喜欢的是巧克力。”内斯塔先生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解开蛋糕包装，一遍冷静温和的回答。

舍普琴科先生只好拎起因扎吉先生的袖子：“才四块？250g一块的蛋糕你吃了四块啊……是，是，我知道你还能吃，这多亏是我拜托bobo同志控制爱心泛滥……”

“你们这些小气的家伙。”因扎吉先生露出不满的表情，好像真的是没有糖果吃的小孩子。

内斯塔先生拍拍他肩膀：“甜食有利睡眠阻碍思考啊，企划总监大人。”

“那你一天之内吃掉三公斤巧克力的事情要怎么算？”因扎吉先生促狭的回过头来看着内斯塔先生笑：“某人，啊，不，某狼似乎才是爱心泛滥吧……”

“不要提那个家伙。”内斯塔先生忽然换成严肃表情，“两位总监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啊，不是专为了讨论这个吧？我听说两位又有成为公司一景的趋势了？”

内斯塔先生深邃的目光流传，我觉得他似乎看穿了这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生气了吧？

我看向舍普琴科先生。他看我一眼，微笑着说：“他害羞而已，别理他。”

“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们，现在行为不雅被监察部抓到是要扣分的，扣满12分……就又可以被咱们保罗总裁叫去讲课了。”

“什么？不是吧？又是《怎样让你更英俊》？”

“罚分制又开始了？我已经进过两次学习班了！”年轻的企划总监和生产总监的表情在一秒中之内变得严肃凝重，然后同时伸手扑向销售总监桌子上的甜点盒子。

三十秒后，一切都被毁尸灭迹。


直到这时，舍普琴科先生才开始向内斯塔先生说出来意。“找你有两件事儿，一是”他指指我，“这是德米新来的秘书博列洛，他来收你们部门的工作总结和下月计划。”

我赶紧一鞠躬，“您好，内斯塔先生。”

内斯塔先生打量了我一下，温和的笑着说：“你好。不愧是阿尔贝蒂尼先生的秘书，看着就温和懂事。你要月总结和计划是吧，我已经让销售经理准备好了。”

说着拿起来桌上的电话，“西米奇你把月总结拿过来吧，顺便见见新来的总裁办助理秘书。”

放下电话，内斯塔先生继续对我说道：“你等一下，我叫销售经理拿过来。”

“谢谢您！”看着内斯塔先生的让人放心的笑容，我终于松了口气。
天真蓝啊，云真白啊，幸福的感觉……就是一张总结计划！


舍浦琴科先生走上前，把生产计划递给内斯塔先生：“我就知道您同学这儿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要紧的是这个，”他指着计划书说，“你昨天催了我一天的那个紧急订单，你看看吧，签了字就可以送去总裁办盖章了。”

“哟，缪思女神终于赐予大家力量啦？你们的速度很不错嘛！”内斯塔先生拿起生产计划开始认真阅读。

然而……

我印象中舍浦琴科先生写这份计划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15分钟，可是这薄薄的一页纸张内斯塔先生竟然看了十分钟。

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舍普琴科先生耐心的等着，因扎吉先生早已经开始笑嘻嘻的东张西望，一片一片揪下内斯塔先生桌上花瓶里的黄色玫瑰的花瓣。


空气里还弥漫着巧克力起司蛋糕的香气。

窗外，一只鸟，又一只鸟……

飞过去了。

“啪”的一声，计划书被内斯塔先生扔在了宽大的胡桃木桌子上，他往椅子上一坐，头靠在椅子背上闭起了眼睛。

不动，不说话。

舍浦琴科先生一脸疑惑的感觉。


窗外，一只鸟，又一只鸟……

又飞过去了。

内斯塔先生还是根本不动。

舍普琴科先生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去戳了戳内斯塔先生，“怎么了？短路了？电池用完没电了？还是主板在家里的地上忘了带来了？”（对于舍浦琴科先生的话我觉得好奇怪，虽然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他们说话不搭调的方式。可是为什么主板要放在地上？那还能有什么用处？不过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也不敢提问，只能静静地看着。）

内斯塔先生突然拨开舍浦琴科先生的手，跳了起来，他不停的摇头，“乱码、乱码，这都是乱码，我不认得，我什么都不认得！ ”

因扎吉先生蹂躏完一朵玫瑰花，欢天喜地的凑过来：“哎呀，舍瓦同学你要加油啦，平时他们老讽刺我写的东西只有西多夫同学能大概领会个精神，让我向认真刻苦的舍瓦小哥学习，你看你看，你现在退步的内内都批评你啦。”

舍普琴科先生狠狠地瞪了因扎吉先生一下，然后抓住内斯塔先生，把计划书举到他面前，“你不认识我的意大利文？不能够啊……要不，我给你念一遍？反正只有8行，so easy。”

内斯塔先生一把夺过计划书来，咬了半天牙终于忍不住一把扔在地上。“你们俩能不能给我认真一点啊！啊，你们还真是挺能干的，有人能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东西，有人就真能把它生产出来，你们可以啊你们！”

内斯塔先生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

转圈转圈，

一个小圈，一个大圈。


舍普琴科先生和因扎吉面面相觑的听着。舍普琴科先生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内斯塔啊，你不要紧吧，不是某人，啊，某狼，又来了吧？”

内斯塔先生还没说话，因扎吉先生马上接着说：“内内啊，做人呢，就要开心一点，这么认真就没意思啦。我觉得他也没什么不好啊。”

他忽然回头对我说：“小博我告诉你，人就是要把快乐紧紧抓在自己手里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甚至有一刻有一点黯然。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慌张的说：“我觉得每个人都很快乐啊……”

因扎吉先生一把拉住我：“小博！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然后对所有人宣讲，两手在胸前合掌做祈祷状：“快乐！快乐是心的呼唤，快乐是爱的奉献，快乐是生命的源泉，快乐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就是要让每一天都快乐起来！”

看着因扎吉先生，我明白了舍普琴科先生所说的话，果然，卡拉泽先生不写两个部门的总结和计划是不行的，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


“菲利普，你刚刚说什么？”虽然内斯塔先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身后似乎吹过一阵凉风……

“快乐啊。”因扎吉先生用明亮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我们三大部门的负责人果然都是美人，这据说是米兰八卦公司的一大特色呢。

“那你觉得我快乐吗？你们来看看你们设计的这个东西，我真的能够拿出去卖吗？”内斯塔先生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出离愤怒”。

“不就一个发泄型的小游戏吗？有啥不行的啊？”这回企划和生产总监难得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喂，这是公开的发泄游戏吧？为什么要把贝总的照片拿出去啊？还有什么欢庆的大狗？啊？这都是什么思想什么作为啊！！！这能卖出去吗？就算真卖出去了，我还不被全米兰城的人们打死。贝卢斯科尼总理那是全米兰城人民的旗帜啊！”

“这不是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嘛。”因扎吉先生坐在内斯塔先生的桌子上，懒洋洋的说。

相比之下，舍普琴科先生的态度就要认真多了，他说：“可是你可以想法卖给别的城市的人啊？什么帕尔马、都灵之类的，至少也可以卖给莫吉和对门啊，你找对门的采购经理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顺便扔给他不就行了。”

因扎吉先生凑过来补充道：“嗯，要是你觉得我最后的创意不够完美？那我刚刚也想到了一个改进的地方。你看你说只有贝总的你没有办法处理，我们可以增加照片啊，什么莫拉蒂、莫吉、森西都可以让玩家自己挑着用啊，有选择才有乐趣嘛。”

“别，别，可不用了。”连刚刚发火的时候都那么平静优雅的内斯塔先生竟然出现了慌张的神情，他连忙打断了因扎吉先生的念头，“光是贝总我不过是不能在米兰出没，要是做成您那样，我连意大利都不用混下去了，只能跑到中国避难去。”

舍浦琴科先生想了一下做了一个最终决断：“好啦，我们可以设计成大家自己上传照片的模式，他们用什么照片我们就不负责了。”

“舍瓦的意见好！”因扎吉先生附和道，“你不是还对我设计的大狗看不惯吗，那这样吧，我牺牲一下，一旦正中目标就可以看见我的微笑啦，对了，还可以根据命中的次数分别出现大家的照片啊，比如舍瓦啦，内内你啦，总裁啦……”他重重的点头，仿佛下定决心般说：“美人，美人，大家都是美人……”

内斯塔先生再次拦住因札吉先生的思路，“行了，行了，咱们把你贡献出去就成了，别人咱先省着，下次再用。特别是总裁，你就不怕被阿尔贝蒂尼先生和比利先生打死。”

舍普琴科先生心有余悸的叹气：“啊，捍卫保罗荣誉双子星……小博，阿尔贝蒂尼先生那是看见总裁身上沾上一根头发都会上去给弄干净的。”他转向我说。


这时，推门进来的一个人，（此处缺少外形描写100字：ppppp对西米奇同学实在是没啥概念啊……默）
内斯塔先生为我介绍说：“这就是我的销售部经理西米奇。”

“您好，西米奇先生。”我接过他手里的计划和总结，仿佛看见了教堂，鸽子，天使，和上帝突如其来的福音。

而这边，内斯塔先生一边敦促着舍普琴科先生对生产计划进行做最终的修改，一边感叹着：“我过得都 是什么日子啊！凡打击就承受，凡制造就卖出，我我……这简直是违反人性啊！每个月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卖出去，这还是人的生活吗！”

因扎吉先生拍着他的肩，豪气千云的说道：“内内，您是谁？您可是我们米兰的内内啊！组织对你是放心的，是信任的，组织绝对不相信，这世界上要是还有您推销不出去的东西。”

舍普琴科先生改好了手中的计划，也过来凑趣：“小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内内同学的光辉事迹，就说上次吧，他到都灵去看望你的老朋友迪瓦约，结果饭桌上就卖给了人家1个亿的订单。”

“结果上馆子吃饭还是人家掏得钱。”因扎吉先生一唱一和的说。

“还有那次他和对门的采购经理大卡打游戏，不但把积压了2个月的货物处理了，还让我们生产部全线加班40天啊。强人，这不是小强，这是真强啊。” 舍浦琴科先生感叹道。

西米奇先生也来透露消息：“嗯，还是高价出售，比正常销售还高了5%的利润呢。”

“所以说啊，” 也许是终于搞定了生产计划的缘故吧，舍普琴科先生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样子，他笑着总结道，“您的名声早已纵横四海，没有充分的资金就想和我们米兰的内内吃喝玩乐，那绝对是impossible mission……”

“你们不要随便诋毁我的形象。”内斯塔先生安静的说，“要不然我下个月可就到你那里让克里斯汀小姐给我做饭吃了。”

舍普琴科先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最好别，我们家克里斯汀的手艺……呵呵，还要修炼一段时间。”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要不你去菲利普那里吧？”

因扎吉先生一脸从容的答应下来：“没问题，保质保量……不过某人，啊，某狼是不会甘心的吧。不要紧不要紧，我是很喜欢看年轻人浪漫的感情故事的，不会刻意拆散你们的……”他一面说一面往后退，好像内斯塔先生会随时扑过来一样。

内斯塔先生果然要有所行动，我估计他一定有敏捷如豹一样的动作。

但是他们说的那个“某狼”，究竟是谁呢？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金发绿眸的年轻人。看起来和内斯塔先生同样的年纪，眼神春水一般的清晨，只是就是脸上颇有些棱角。我想这个人一定比较直率。

因扎吉先生看见了，笑着迎了上去，“啊，托蒂你来了，真好！我今天又有人请吃饭了。”原来他就是闻名遐迩有“罗马王子”之称的托蒂先生，我知道他是罗马最大的黑社会集团的少主，被罗马全城当成了宝贝。

托蒂先生说话略带些南方口音：“吃饭？我不是来请你吃饭的，菲利普。”

“不是说你啊，托蒂。”舍浦琴科先生走过来解释：“Pippo和bobo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打赌说，只要你一周里在米兰的时间比在罗马长，bobo就请他吃下一周整周的午饭，我看今年以来pippo就没在咱们公司食堂吃过饭……嗯，这个bobo啊，我真是怀疑他根本就没想着赢啊。”

托蒂先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内内到你们米兰来工作以后，我很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所以……”
“你给我闭嘴！”啊，我竟然看见了内斯塔先生在一秒之内就又变成了要暴走的表情，这个叫托蒂的男人，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啊！

“他是来联系业务的！”内斯塔先生狠狠瞪了托蒂先生一眼，然后在舍普琴科先生和因扎吉先生的轻笑声中有恶狠狠的重复了一遍：“他是来联系业务的！”

托蒂先生的脸突然红了，他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小声说道：“内内啊，我不是故意说错的啊，我只是非常非常想念你……”

内斯塔先生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尴尬的说：“他是来联系业务的。嗯，他是来联系业务的。嗯……我看，那个……也到中午了，我和他去餐厅谈，嗯……嗯……就不送你们了。”没等话音落下，内斯塔先生已经拉着托蒂先生消失在我们眼前。

“这就是速度啊。””因扎吉先生感叹。

西米奇先生点点头：“看来我们这个月底的销售一定又可以有质的飞跃了。”

舍普琴科先生提醒我们：“好了，人家走了。我们也去吃饭吧。Pippo今天是不是也有我们的饭？”

“当然，没有问题。再说小博是第一天来，我做东给你接风！”

西米奇先生笑道：“我还有事，就不去了。”说着拍了拍我的肩：“去吧去吧，去看看咱们公司的影子成员。”

舍浦琴科先生也表示同意，“嗯。全公司里只有上班一个月没见过总裁的，绝对没有上班三天以后还不认识他的。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很容易，但象bobo这样成年累月的做好事，的确——很难！”

听了他们这么说，我一直以来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真想知道听说了一个上午名字的这个bobo，到底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