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本校注拾零——邓遂夫（第九回）

作者：yupeng信箱 标签：邓遂夫 庚辰本 庚辰本校注拾零 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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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俗语说的好：“一龙生九种，九种各别﹡。”（第九回）
“一龙生九种，九种各别”，此语重出之“九种”二字，在底本中是以两个错落的叠字符号“＂＂”书写于前一个“九种”之后的。另，除舒序本此语全同，其余各本皆无“生”字。蒙府、戚序、戚宁、甲辰本则不仅无“生”字，还因抄录工整字字实写，而将第一个“九种”之后的叠字符号，错误地还原（或有意校改）作“种种”。这样一来，最能体现原稿真貌的庚辰本此语，便因上述四种脂本所讹变之“一龙九种，种种各别”，复经程甲本（曾据甲辰本校改过）的广泛流播而被人遗忘或忽视。致使后来的各种翻刻、石印之本，以及当今的各种校订本，无不沿袭上述讹误而失其本真。竟连明确宣称是以庚辰本为底本校印之权威性新校本，也跳不出此种怪圈。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是不是校勘家们对这种错落书写的双重叠字符号产生了误读呢？看来又不尽然。他们对现存脂本中大量出现的其他同类符号的句子，如：“其子小名狗儿＂＂亦生一子小名板儿”，“你何不去走动＂＂”，“催着刘姥姥说快走＂＂”，“一齐下了炕打扫＂＂衣服”，等等，就从来没有发生过将其误校为“其子小名狗儿，儿儿亦生一子小名板儿”或“你何不去走动动动”之类的情况，何以单单会将这个有着同样符号的“一龙生九种＂＂各别”误校为“一龙生九种，种种各别”呢？所以，这个沿袭至今的误校之病根，显然不在专家们对叠字符号的误读，而在当前校勘中普遍存在的因袭之风。顺便提一下，民间俗语中的前后句衔接词语叠用的例子甚多。四川民间便有类似的一句俗语：“一娘生九子，九子不一样。”如果将其中叠用的“九子”二字换成“子子”，固然也可通，味道却会大减。

（二五）
听着大家骂我们，还调唆他们打我们茗烟﹡，连秦钟的头也打破。（第九回）
“还调唆他们打我们茗烟”句后，各本皆多出“见人欺负我，他岂有不为我的？他们反打伙儿打了茗烟”一长句，共21字。细审此本，或因“茗烟”二字重出而夺漏，但亦不能完全排除是作者最后修订时（或至少是过录者在抄写时）有意删改的可能。因为，此处虽缺“（茗烟）见人欺负我”等语，而后文却有独异于各本的“茗烟他也是为有人欺负我的，不如散了罢”一句共17字，与前缺之文意思略近。这就不像是无意夺漏前文，至少是在有意删改了（或者是无意夺漏之后，发觉有欠通顺，却不去细查原文，或不愿过多地涂损页面，而有意在后面添补的）。这样，前句虽缺，只要将“茗烟”二字断在上句，使之成为“调唆他们打我们茗烟”，即勉强可能。所以这里不予补改，仍存底本原貌，仅将各本多出的21字注引如上，供参考。

（二六）
李贵忙断喝不止，说：“偏你这小〔狗〕肏的﹡知道，有这些蛆嚼！”（第九回）
“小〔狗〕肏的”，“狗”字从蒙府、戚序、戚宁、甲辰本补。此字除舒序本作“囚”，其余各本同缺。顺便一提，“狗肏的”一语，书中多处出现，明清小说、戏曲中亦常见。“肏”字或作“日”，读音亦同。在南方各省中至今仍存此语。然现今所编字词典中，多以北方骂人曰“操”而注“肏”之读音为“操”（cào），注引之例句又多出自《红楼梦》书中此类句子，亦颇可商榷。其实，当初作者所生活的家庭，因在江南已历百载，应属南北口音混杂（如“转眼”常作“辗眼”等，便是明证）。而且，不论南北，我们几曾听到过“狗操的”这样的骂人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