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夺目红摘录 -- 小妹“怀古”

作者：红米 标签：红楼夺目红 红楼梦 周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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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怀古”

　　　薛小妹宝琴因作诗迷，竟拿出了十首《怀古诗》，字面咏史，另有谜底
，各打一“俗物”。自清代至如今，猜者多家，已不胜枚举。我刻下这篇文章，
却不是重猜“俗物”（旧日所猜，大部分似已猜得不错），我是觉得，除了那种
谜底，还有一层“谜底”——如嫌此词不够恰当，可以改为“寓意”。

　　　　拙见的“大旨”在哪儿？与前人有何异同？盖我读这十首绝句的感受是
一组有内在联续、次第的“诗传”，而不是各不相同的分散题咏。而这“诗传”
，是暗喻雪芹的家世何重要经历。

　　　　试列如下：

　　　　一、《赤壁怀古》，寓指汉魏始祖曹操。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
　　　　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二、《交趾怀古》，暗寓北宋始祖曹彬、曹玮。彬曾平蜀，玮则为彬之
第三子，能继父志，军威远震，是御羌名将，谥武穆。

　　　　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
　　　　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烦说子房。

　　　　三、《钟山怀古》，显指雪芹曾、祖、伯、父四代到南京任制造，非由
自愿，是“无端被召”，且牵连难以断休。

　　　　名利何曾伴汝身，无端被诏出凡尘。
　　　　牵连大抵难休绝，莫怨他人嘲笑频。

　　　　四、《淮阴怀古》，暗寓（或兼有先辈）困境中曾得一女子（如漂母者
）的救助，绝处逢生，幸脱大难。

　　　　壮士须防恶犬欺，三齐位定盖棺时。
　　　　寄言世俗休轻鄙，一饭之恩死也知。

　　　　五、《广陵怀古》，暗寓扬州是祖父曹寅晚期居地，身为诗人学者，却
兼任了巡盐的差使，成为“肥差”、“巨富”的假外状，受到很多讥讽和罪累。

　　　　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
　　　　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得纷纷口舌多。

　　　　六、《桃叶渡怀古》，暗寓雪芹本人重到金陵时，曾有与一“秦淮旧梦
人犹在”者被迫分离失散，时时怀念不忘，绘像供之。

　　　　衰草闲花映浅池，桃枝桃叶总分离。
　　　　六朝梁栋多如许，小照空悬壁上题。

　　　　七、《青冢怀古》，暗寓曹雪芹上辈或平辈女亲有远嫁外籍（蒙古王子
）的事情。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拨尽曲中愁。
　　　　汉家制度诚堪叹，樗栎应惭万古羞。

　　　　八、《马嵬坡怀古》，暗寓曹家也有一女入宫为妃，后于出行时遇政变
被迫自尽（如书中之元春）。

　　　　寂寞脂痕渍汗光，温柔一旦付东洋。
　　　　只因遗得风流迹，此日衣衾尚有香。

　　　　九、《蒲东寺怀古》，暗寓雪芹本人曾有类似的情事以致累及了一名丫鬟。

　　　　小红骨贱最身轻，私掖偷携强撮成。
　　　　虽被夫人时吊起，已经勾引彼同行。

　　　　十、《梅花观怀古》，暗寓雪芹本人的姻缘有过一个大转变：先议者（梅
边）后来无成，而后议者（柳边）却终成连理。其中间又曾有“西风”相隔的曲折。

　　　　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
　　　　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以上是拙“译”，聊作参考。

　　　　我上写的“雪芹”，也就是可以理解为书中的宝玉，二者一也。

　　　　这十首绝句，无论内容和手笔，都不像一个十多岁的“小妹”少女之作，文笔很老到，内容也不是一位姑娘会多么感兴趣的“史迹”。说是宝琴所为，大约是假托。

　　　　这当然并不等于说宝琴对于宝玉日后的婚事之成败变化即毫无关系。只要看向妙玉庵中乞“梅”（媒）的，就是宝琴、宝玉二人，一先一后，就略可参悟。

　　　　但，最后还是“不在梅边”。那个“在柳边”的柳，究竟为何人耶？

　　　　诗曰：
　　　　不在梅边柳正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咏今却说为怀古，破谜休将生死看（kan阴平声）。

作者：周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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