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夺目红摘录 -- 脂 砚

作者：红米 标签：红楼夺目红 红楼梦 周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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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脂　砚

　　　　《红楼梦》的定名本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书中大量批语，人称脂批。脂批已然是书的“组成部分”，不再是附加物、可有可无了。脂砚斋其人隐名，与作者是“余二人”、“一芹一脂”的亲密关系，与金圣叹批《西厢记》，性质情况完全不同——不是后世人批评古名著，而是同时人合作者。

　　　　脂砚在批语中，透露了曹雪芹本人与作书的很多“底里”，为任何人
所不能知，不能道。

　　　　所以，了解脂砚就成了了解曹雪芹其人、其书的一条“渠道”。于是，我们必须研究脂批的一切。

　　　　有专家说，脂砚是雪芹的“舅舅”、“叔叔”、“爸爸”。那是笑话，神话，梦话，糊涂话.......因各人都有信口开河的权利。舅舅、叔叔、爸爸，和外甥、侄子、儿子，同醉心于作“小说”、批“小说”，一唱一和，还说些男女“风情”、亲昵的话，在今日人类文明社会、开明进步的头脑中，怕也寻之不见，何况那“乾隆全盛”的十八世纪大清帝国！我看那都是预为“后世”作“创新”的启蒙意见，不会是早先的事实。

　　　　脂砚署名甚多，有时带个“斋”字。“己卯冬夜”的不少。后忽多有“壬午春”至夏的批语，且署名“畸笏叟”了，脂砚二字不再见。

　　　　于是不少人断言是芹、脂的“长辈”，脂砚已卒（还有可以的“靖批
”作证）。

　　　笏，是砚形的代称变词。南宋词人吴文英（梦窗）的《红南春》写到

　　　 风动牙籖（qian），云寒古砚，芳铭犹在棠笏。

　　　　这古砚就变称为“笏”了。棠，巧为湘云的象征，加上“云”寒古砚，何其巧上加巧也。（牙籖，象牙做的，古书卷帙外面的标志，上写书名篇名，以便阅览）。

　　　　畸（ji），是脂（zhi）的音转。“咬舌子”、“大舌头”如幼儿，不会说“脂”、“支”、“知”，只会说ji——“不机道”，“一机铅笔”......皆zhi、ji的“纠结”也。

　　　　这证明脂砚是个“咬舌子”，自己读为“机砚”——然后才换“砚”为“笏”，为的是搭配词义而已。

　　　　总之，畸笏还是脂砚，名变人未变。

　　　　有一条批，说“......命芹溪删去”（可卿的真事），论者认定，此人年辈俱长，故能“命”芹删改，云云。

　　　　乍看真有理——再一读正文，原来姊妹联句时，黛、湘等位同辈女儿，皆是“命他快往下联”......一类语义。

　　　　不禁要问：难道她们这“命”，也是长辈对小辈的“证据”吗？

　　　　命、令，古人用之，无非是“使”、“让”之意，如王右军帖，常见那个“定义”？

　　　　脂批表明：脂砚自己就是书中一名人物，在女眷聚会的场合，也曾在场；听见过某种话，见过哪种事，引起回忆，自谓是为了作为书中人，才作此红楼一梦也......

　　　　脂批中一首诗，中云：

　　　　茜窗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

　　　　又有一首，中云：
　　　　漫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

两联可以互印合参。我的感受是两联上下句皆是一男一女的对仗：红袖既是女，“情痴”则是男。反之，“茜纱公子”既是男，则“脂砚先生”实是女——“女扮男装”，用个“先生”、“叟”的字眼“瞒过读者”。

　　　　——所以这才是“一芹一脂”、“余二人”的真情实义。

作者：周汝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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