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紫、浅浅的粉(序、1-2)

作者：月帆 标签：原创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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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帕米尔高原的草地，辽无边境。在一片紫色的花地里，有团粉红忽隐忽现，如梦如幻。是云？是雾？是吹起的发丝，是飘动的长裙。轻轻的，直立于花海的最中央，手里一条长长的精致发带随风舞动。
粉红，一切都是粉红色的：粉红的少女的长发，粉红的及地的群袂，粉红的精美的发带。仿佛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层温馨的红色。
遥望远处，这位粉色少女她在看什么？黑夜般幽深的眸子中透着几许焦急而又露着份耐心。等待吗？等着一个人，坚信着他会回来……

(一)
“穆，你叫穆。我叫夜竹，”少女眨着眼，望了望怀中熟睡的婴儿，“这是我弟弟，名字是……是贵鬼，贵鬼。”
“贵鬼？奇怪的名字。夜竹你好！”男孩微微一笑，流露出了一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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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几年前的事了？大概有六七年了吧。还记得那么清楚，也许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忘了它——那一天，我认识了先生。
穆先生……心里默念着，你在圣域过得好吗？有没有遇上危险？看见雅典娜了吗？你在守护女神对不对？前几天下了暴雨，你那边下雨了吗？花都被雨水冲落了，现在雨已经停下了，花又开了，而且开得特别艳丽。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是什么？紫色……先生，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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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妈妈……”
“有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头发是粉红色的，为什么我的发色和别的小孩，和你们不一样！”愤怒、无奈、伤心，终于忍不住，泪水落了下来。
“……”母亲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女儿脸上的伤痕及衣服上的点点血迹。

我有个漂亮的名字，叫夜竹。但是没有人会叫我的名字，除了我的父母。在村里，我是不受欢迎的。大人们用厌恶与鄙视的目光看我，小孩们也不从来不会缺少我这样一个玩伴。他们或用石籽掷我，或是见了瘟疫般得逃开。他们吝啬于一个温暖的问候，小心地隐起脸上的笑容。粉红的头发成了我永远的诅咒，没有谁知道它与众不同的原因，也许“魔鬼”是村民们心中最好的解释。

每次受伤回家，妈妈都会抱起我，亲扶我的后背，对着我的耳朵说：“没事了，没事的。”声音很轻，很柔和。有时候，伤口流出的血点染了衣服，像绽开的鲜花。我知道，这时侯妈妈会比我更难受。她太善良了，总认为我今天受到的伤害都是她造成的，是她将我的头发生成了红色，是她赐予了我永远的痛苦。妈妈，可知你没有错！原谅女儿曾有的无理……

我背负着粉红带来的诅咒，但又有谁知道我是多么喜欢这种颜色。我深深地爱着它，我爱穿粉红的衣服，爱用粉红的杯子，甚至盖的被子也是粉红色。虽然因为粉红，我被人们所排斥，所讨厌，所憎恨（也许害怕）；因为粉红，我没有朋友，得不到友谊，只有寂寞与孤独，羡慕与渴望；因为粉红，曾经受伤流血，曾经向父母抱怨，更是为此而哭泣。但是痛苦并非它的本意，它是希望我幸福的，我相信。于是我蓄起了长发。

我有了弟弟，我当姐姐了！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真的很高兴！小家伙圆圆的脸，正闭着眼哭，哭声很大，饿了吧？以后你要叫我姐姐知道吗？这是什么？眉毛吗？不像——弟弟的眉毛处长着两个印记，不是很圆，有点椭圆。印记代替了眉毛，是浅浅的蓝色。逐日发现，弟弟刚刚萌芽的头发是红褐色的，怎么会这样子，一切的现象是否预示了弟弟受诅的一生与今后比我更坎坷、艰辛的道路？不，不要！

事与愿违，该来的总要来。
一天晚上，村子发生了火灾，索性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只烧坏了几幢房子。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了，但是爱幻想的村民啊——
“一定是那两个魔鬼。”
“对，他们是不祥之物。”
“天意，要我们烧死他们两个妖怪！”
“神的命令不能违抗！”
“烧死他们！……”

我们的错吗？这都是为什么呀！

“孩子，对不起，离开这里吧。”爸爸摸着我的头，转过去听到了落泪的声音。
“即使你是魔鬼也是妈妈最珍贵的孩子……”妈妈深情地吻着弟弟的额头，她是多么爱弟弟呀！“夜竹，我的孩子，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要好好活着，快乐地活着！”
“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
“爸爸……妈妈……”
“别说了，带上这个，里面有些食物还有衣服等东西，带上。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你们做的。”爸爸递上包袱。
妈妈脱下手上的手镯，帮我戴上：“记住，我们永远在一起。”
“没时间了，走吧……以后要靠自己了……再见了……要照顾好自己……”妈妈已经伏在了爸爸肩上哭了。
我抱着弟弟，离开了家乡。没有犹豫，却是那么不舍。

不恨那些村民，只怨造化弄人，只恨世俗有太多的偏见。遇上穆是我这一生的幸运——冥冥中的安排，缘分吗？还是所谓的宿命？


注：以上故事背景为一落后村庄！

（二）
远处紫色的影子越来越近，被风吹得微微抖动的衣衫，脸上熟悉的笑靥……
“穆！先生——”开心地跑过去，“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依旧是笑。
“先生……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担心你……”真想一把抱住他，以证明这不是梦，但又好怕会扑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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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的过程是极其简单的，穆当时也不过是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孩子，他很善良，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抱着一个婴儿在野外，这样对我们一无所知的就收留了我们。
　
穆有着一头好长的紫发。不同于我的不受拘束，穆的头发发端由一条棕色的发带扎起，几缕刘海飘于额前，看上去很是漂亮。
向穆介绍弟弟时，才想起弟弟还没有取名。“贵鬼”我这样对穆说，是的，我弟弟的名字叫做贵鬼！母亲的话语——
“即使你是魔鬼，也是妈妈最珍贵的孩子……”

穆看着我，笑了。第一次有人友好地、善意地冲我微笑，我竟会不自觉得低下了头，脸红了，心慌了，不知所措了。那微笑是多么单纯。再次抬头，注意到了穆的眉毛——略偏椭圆形的，这红褐色的印记，和弟弟的几乎一模一样。穆的眼睛很清澈，像一弘清泉，凝视它，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那里正含着一颗眼泪。

那天起，我和弟弟一起住进了穆的公馆。

夜晚，群星闪耀。
“穆。”
“恩？”
“你……喜欢你的头发吗？”
“什么？”
“你喜欢你……头发的颜色吗？你的眉毛……”
“喜欢。”
“你父母不和你住一起吗？”
“我没见过我父母。”
“对不起……穆……我……”
“没关系，哦，你的头发很美丽。”
“穆……”
“早点睡。”

穆始终是那么温和，碧色的眸子也总是恬静如秋水，不曾荡起涟漪。
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寂寞，来到这里才真正感到了孤独，体会到了空荡。偌大的一个屋子中只有我们三个，眺望远处，没有一户人家。
穆原来是孤儿，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他是怎样熬过这难耐的寂莫的？一定受了很多苦，从公馆内的整洁，足可见到穆的能干……比起穆来，我所受到的一切是多么微不足道，也许我什么也没有，但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我可以向他们倾诉，他们会给我安慰。而穆呢？在他失落时，在他伤心时，又有谁会去关心他？

穆不多说话，他常常一个人独自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时候会整天不出来。我会担心，但既然穆吩咐过不要去打扰他，我也只有在门口小站一会儿。他告诉我，他在练习念力。
穆还爱看书，房间的书架摆满了他读过的书，其中有深奥难懂的，也有稚气未脱的。我也会让穆教着看一点，难的不会就先看简单的。

最喜欢穆微笑的样子，他的笑清雅但不清高，朴素而又不平凡，配上拂过脸颊的紫发，穆是这样高贵与典雅。高原的孤寂并没有使穆变得冷漠，却铸就了他脱俗的气质与超乎的平静。

平日里扫扫地，洗洗衣服，做做饭，哄哄弟弟。喜欢上了这里的没有波澜，日子过得很惬意。

“夜竹，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这个我知道，就是……”
“好。你看那边的天鹰座。
天鹰座的主星就是牛郎星，而以织女星为主星的就是天琴座。”
“呵呵，真有趣。”
“知道夏夜最壮观的星座是什么座吗？”
“是……是……”
“天蝎座。”
“对啊。穆你看，原来它就在天上。多漂亮啊！”
安达里士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美丽的星座，我刚才不是一直盯着天空看的吗？为什么没发现……

夜晚，与穆一起倚坐在星空下，辨认出一个个的星座。听穆讲着属于每个星座自己的神话，便是一天中最快乐的事情。穆懂得很多，他还讲大海，讲高山，讲花，讲草，讲好多好多美丽的故事与神奇的传说。惟独的是他从不提起白羊座，穆是这个星座的，但他总是有意避开不讲。曾问起为什么，穆却再也不说话了。于是不敢再问。
隐隐觉得穆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一种不为人所知的痛苦与无奈。穆，其实离我很遥远、很遥远。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只不过是一张面具，他用这张面具将自身的痛苦严严地遮了起来……迫使自己停下来，不愿再想下去，太可怕了，对穆太残忍了！

很偶然的一次，听见穆在睡梦里喃喃唤着“师傅” ；
又一次，看到穆痴痴地注视着遥远的白羊星座，月光下，流出了晶莹的眼泪。星星般璀璨的金光从穆身上燃起，瞬间，又消失了。

“穆，你心里到底隐藏着一个什么秘密？”我无法触及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