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重拍电视剧《红楼梦》的意见 -- 梁归智

作者：红米 标签：电视剧 新版电视剧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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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重拍电视剧《红楼梦》的意见

　　　　　　　　　　　梁归智

早就看见媒体上报道要重新拍摄电视剧《红楼梦》，我当时就想，不拍还
好，一提重拍，肯定首先得面对曹雪芹原著《红楼梦》和后四十回续书的版
本选择问题，红学界又有的吵了。剧本乃一剧之本，电视剧要重拍，这个问
题是绕不过去的。下面谈一点我个人的看法。

首先，我们来检讨一下已经受过历史检验的几部《红楼梦》影视作品。２０
世纪６０年代的越剧电影《红楼梦》，有其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和意识形态
背景，用王蒙先生说过的意思就是：作为革命的意识形态，必然要肯定林黛
玉和贾宝玉的对爱情自主的追求。它以"爱情婚姻自由"为主题的表现方法也
很适合越剧的艺术表演特点，因此曾经发生过很大的历史影响。但应该说这
部影视作品并没有表现出曹雪芹《红楼梦》广阔深远的内涵，而只是后四十
回框架格局的一种影视演绎。８０年代的电视剧《红楼梦》，八十回后的故
事采取了一些探佚研究的思路，其实是一个折衷性的剧本，所以它所留下的
遗憾并不是没有重视后四十回，而在于它的折衷性，没有把探佚的成果作更
深刻的理解和更具体细致的表现，八十回后的故事只有六集，表现得太仓促
了，也就太简单了，必然导致头重脚轻。其中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把宝玉
和黛玉的爱情悲剧和贾家的家族内部斗争割裂开来，失去了有机的联系，使
得爱情悲剧显得失重，因为宝玉的婚配意味着贾府财产权利的再分配，贾府
方方面面的力量都会有所表现，本来是极富有戏剧性和改编空间的。电视剧
的处理却忽视了这一点，实际上还是受制约于后四十回的主题情节框架，使
这个爱情悲剧既失去了复杂的生活背景，又变得"思想性"过于单纯。这就是
我所说的电视剧"折衷性"带来的消极后果。但总的来看，电视剧还是打破了
后四十回"爱情婚姻悲剧"的简单框架，在相当程度上表现了曹雪芹原著真正
的思想内容，其实际社会效果也是比较好的，尽管有一些红学家予以批评，
其实社会已经接受了这部电视剧。稍后的电影《红楼梦》，开始时曾经想根
据探佚思路改编的，电影剧本提纲都写出来了，由于受到一些红学界批评电
视剧舆论的影响，最后又恢复了以后四十回"爱情婚姻悲剧"为主题主线的改
编法，结果尽管有一些名演员担纲主演，社会效果却远远不如电视剧。其实
电影的失败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后四十回的故事框架来改编有问题，
因为它缩小了歪曲了曹雪芹原著的思想及艺术内涵。前一段又有新编越剧电
视《红楼梦》上演，老实说社会影响并不大，许多人看了几集就懒得再看下
去了。这又一次说明以后四十回的故事情节改编路线已经远远脱离了广大爱
好《红楼梦》的读者和观众的艺术接受水平，也背弃了２０世纪八十年代以
来红学研究的主导方向。

那么这一次再改编，应该怎么办呢？按后四十回来拍，那就要重蹈历史覆
辙，我们似乎不应该这么笨。有一个年轻朋友说得好，如果确定了以一百二
十回的总体框架来改编，任何一个编剧都只能根据后四十回的结局将前八十
回的一些内容予以删减和歪曲，这样要真正体现曹雪芹原著的思想和艺术内
涵就是不可能的。按探佚的思路来拍呢？又有一个对探佚专家们的研究成果
见仁见智的问题。前几天一个年轻朋友打电话，让我看《红楼梦》网站"悼
红轩"上关于重拍电视剧文本选择问题的调查，我看了一下，绝大多数意见
反对按后四十回的故事框架来拍，这说明现在热爱《红楼梦》的广大读者们
的眼光和水平，是比红学界的某些专家要高明的。其中有一些很好的意见，
如一条意见说不妨采取"双结局"的改编法，即八十回后搞两个结尾，一个按
探佚的思路，一个按后四十回的线索，两个结尾并列。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
好的意见，这种改编法将能够吸取西方一些比较先锋性的影视拍摄法，又可
以引起观众巨大的兴趣，还能起到将红学研究普及的作用，也可以使红学界
一些不同的学术观点各得其所，可谓一箭数雕。至于探佚的结局应该采取哪
一种具体的学术观点，那取舍的权利就属于编剧了。
所以，我赞成"双结局"的改编思路。

　　　　　　　　　　　　２００２年６月１０日

感谢梁先生特许悼红轩发表此文！同时感谢yupeng为我们转来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