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成长

作者：乃蓉 标签：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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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处水乡泽国，江南的人们总不忘借水的柔情，慢慢地孕育自己的心思。春来秋去，年复一年，不料，这心思最终却结成一颗颗璀璨圆润的珍珠，令世人讶异不已。
　　一颗珍珠的延生，其实就是一个奇迹的出现。珍珠不同于其他的宝石，不是仅仅依靠自然界的神奇造化，就呆以将偶然的因子转化为夺目的经典。它是一种生命的艰辛历练，是质朴的河蚌，在岁月的光晕里默默地抱泪而成，也是温情的水乡，在无边的柔软中铸成的坚贞灵魂。所以，面对珍珠，人们常常如此慨叹：“寄情七世，钟爱三生，颗颗皆为心中爱；轻轻朝夕，柔摸黄错，粒粒都是梦里缘。”
　　是的，珍珠的一生，就是为了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为了一个爱与信念的执着之梦。因为梦是不能忍受任何杂质的掺和，更不需要丝毫矫情的粉饰，所以，珍珠从来不需要任何的人工雕琢。它一出世，做一日和尚撞一天钟是华光四闪，雍容华贵，天生丽质任何一次不经意的刀砍斧凿，都是对它的深深伤害。
　　我虽自幼生于江南，无论何种色涌起的珍珠也曾见过不少，但是，每一次真切地面对珍珠，我总是感到言辞乏力，欲说还休。它们的颜色是那样的丰富多彩，纯白，奶白，粉白，玫红，古铜，深蓝，紫黑，像四月的江南山野，处处缤纷夺目。然而，凝视着每一种色涌起的珍珠在掌心滚动，你会发现，它们所透示出来的光晕和气质，却又蕴藏着很多微妙的不同，仿佛一个生命对另一生命的比照一样，你永远不可能找到两颗绝对一致的珍珠。
　　“珍珠里藏了太深的秘密。”多年以前，我的一位朋友曾经面对一串珍珠项链，深情而又不由自主地发出这样一声无奈的叹息。那是一串白色之中泛着淡淡的玫瑰色的珍珠，珠粒圆整，透明鲜亮。倘若细细欣赏，便可发现那种温润深厚的色泽之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晕，给人以无限神秘的想象空间。这位朋友虽然也是天生丽质，但在这串美轮美奂的珍珠面前，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朋友的这份虔诚，真是与我心有戚戚焉。多少年来，我也一直觉得，在其他的宝石中，似乎都难以觅得生命的真实印痕，惟独珍珠，却处处凸现了生命的非凡与忍耐。珍珠之所以珍贵，并非仅仅在于它的稀少，而是由于它经受了太多的历练，既是时间的，又是耐心的；既是情感的，又是缘分的。并不是只要付出了时间和耐心，你就可以收获一颗颗光泽圆润的珍珠；也并不是只要付出了情感和守望，你就可以打捞一粒粒耀眼非凡的芳香往事。
　　一颗珍珠，从它进入珠蚌的那一刻起，就在考验着人们的执着，也在考验着自己的忍耐。自己沉溺于深暗的水底，寄居于蚌肉的深处，像一个独坐于深山古寺中的僧人，在没有昼夜交替的时光中完成灵魂的涅磐。它用黑暗来拭擦自己的思想，用河水来滋养自己的灵魂，用默司来清洁自己的精神，用与世隔绝来剔除欲望的干扰。说它卧薪尝胆也罢，说它破釜沉舟也行，都是为了心灵最终的超度。因此，想象着它在水中的历练，无论你怎么看，它都像是一个求道的高僧，一生的努力就是为了最终成为正果，然后在蚌壳剖开的那一刻，以自己超凡脱俗的华光，灼痛所有世俗的眼睛。
　　没有熬不过的黑夜，没有等不来的黎明。这是珍珠的信念，也是珍珠彰显出来的生命本质。“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就让我用它来寻找光明。”这句教会人们忍受暗夜的诗，其实也是珍珠一生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