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

作者：woaita656 标签：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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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风清月朗。妻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我一个人默默地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沮丧、自责、兴奋、甜蜜，林林总总的情绪在心中摇摆不定……
　　　　　　　　　　　　　　　一
　　晓敏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孩儿。上高二那年，我俩相爱了。1990年高考，我俩双双落榜，晓敏本想重读，来年再考，无奈家中贫寒，只好回到乡下。我则在那年底应征入伍，走进了梦寐以求的绿色军营。
　　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晓敏从乡下赶来为我送行。那是一个凄迷的夜晚，在一家朋友开的旅店里，晓敏把少女的一切都交给了我。情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淹没了、烧融了我和她。我对她盟誓：一年后回来娶她。晓敏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
　　狂乱的夜，在阳光透进窗里的瞬间悄悄逝去。她狂热地吻着我，对我说，别忘了，我永远是你的女人。我捧着她的脸，似乎能读出分离的痛苦与无奈，不禁潸然泪下。
　　列车徐徐地驶出了车站，远远地还能看到她那红红的围巾在风中摇曳，我带着她的心和眷恋踏上了军旅生涯。
　　到了部队，紧张的军事训练并没有耽误我和她的鸿雁传书，每周都有书信往来，诉说思念与爱恋之情。两个月后，我突然发现，我寄出的信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听到她的音讯。我不知她在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思念与焦虑使我大病一场。病好后，我对晓敏的思念与牵挂与日俱增，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客观现实不允许我有半点非分之想，只能把对晓敏的思念深深地埋在心底，投身于火热的军营生活中去。空闲时间，我就拿起笔，书写心中的情感和军营丰富多采的生活，相继有文章见诸报端。不久，我由普通战士调到连部当了宣传干事，并在一次抗洪抢险中荣立了三等功。
　　1991年底，部队给了我一个月的探亲假，我兴冲冲地拿着立功喜报去找晓敏，可她的父母告诉我，晓敏在我当兵走后不到三个月就已经远嫁他乡了，嫁给了一个大她12岁的林业工人。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我不知是怎样走出晓敏家的。那一夜，我失眠了，我恨晓敏，恨她如此绝情将我抛弃；恨她如此下贱，竟嫁给了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大男人。
　　失去了晓敏，我的心情十分苦闷，在家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提前半个月回到了部队。第二年我没有回家，直到1993年复员。
　　　　　　　　　　　　　　 二
　　1994年春，我被分配到县城关中学，当了一名体育教师。不久，在热心人的帮助下，我结识了妻子。那时，她在一个机关做打字员。虽说没有晓敏漂亮，但她的身上却有一种质朴和善良，一种不需雕饰的超脱和飘逸，在那个机关里称的上是“一枝独秀”。
　　我和妻相爱了。妻把我介绍给她的同事。我拙于在陌生人面前讲话，尤其在陌生女孩子面前，只是憨憨地笑着。谁知这一憨笑，竟引来了一场轩然大波。机关内很快就议论纷纷，说什么妻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傻大兵出身的臭老九呢？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我和妻在一起，自然让那些曾追求过妻的男孩子心里不舒服，就有意无意、添油加醋地制造流言，对我和妻子进行轮番轰炸，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妻子回心转意，放弃和我相爱。
　　我自然是不甘心的。我不允许别人对我的轻视和傲慢，更不允许对我深爱的人进行伤害。军人出身的我，全身上下充盈着一种战斗的激情，一种必胜的信心。我为妻助威，更加紧我的爱情攻势。妻开始还是矛盾、彷徨的，但最终还是挽起我的手臂，和我相依着在流言蜚语中艰难地穿行。
　　1995年5月1日，经历了一年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恋爱里程，我和妻终于走进了婚姻殿堂。刚结婚那阵子，没有房子，我和妻就在城郊租了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房子。生活拮据，也没买新家具，只是在新房里安上一张双人床和锅碗瓢盆就过起了日子。妻没有因生活窘迫而后悔，而我却常常感到内疚。妻读懂了我的内心感受，劝慰我说，虽然我们在经济上贫穷，但我们在精神上却是富有的，我们有浪漫的爱情，有比财富更好的好心情，这就足够了。
　　妻是那样珍爱自己的爱情，我爱妻子早已胜过爱自己，她在我心中的重要，是用言辞不能表达的。
　　一年以后，我们的爱情终于结出了甜美的果实——我们的女儿来到了这个缤纷的世界，给欢乐的家庭增添了无限的情趣。
　　女儿满周岁的时候，妻给女儿断了奶。交给岳母看护，自己则辞职下海，办起了电脑学校。在妻的苦心经营下，电脑学校越办越红火，我家拮据的生活境况也得到了改善，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妻还花四千余元给我买了一部手机。拿着这部手机，我的心里酸溜溜的，结婚以来，我没给妻买任何东西，我曾许诺要给她买一条项链，至今也没有兑现。妻也曾劝我辞职，下来帮她一把，可我实在不忍心失去这份工作，妻也就不再勉强。
　　妻视她的事业如生命，精心呵护，从不让它出现任何差错，整天风风火火穿梭于学校和家庭之中，从不要求我帮她做什么，而且，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上热乎乎的可口饭菜。有时我想帮她干点什么，她总是推三阻四的，让我有时间多学习学习，把业务搞精点，别误了孩子们的前程。我对爱妻心存感激，便拼命地工作，以出色的成绩回报爱妻的一片良苦用心。1999年3月，我走上了学校的领导岗位，工作事务多了，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妻的电脑学校也扩大了规模，聘请了三名专职教师，妻则不在给学生授课，一心一意做起了管理者。
　　日子在我俩相儒以沫中一天天过去，各自经营的那份事业得到了社会的认可。我的学术论文被评为省级科研成果一等奖，妻则被评为社会力量办学的楷模。
　　　　　　　　　　　　　　　三
　　2001年暑期，我在省城参加学术研讨会返回的列车上，与十年没有音讯的晓敏不期而遇。
　　列车正点驶出了哈尔滨车站。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那妇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好象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怕丢似的，不肯放在行李架上。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脚上是一双平底布鞋，两眼直直地盯着我。我觉得她好生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突然问我，你是林君吗？我惊讶地看着她，她的眼里已噙满了泪花。久违的声音撞开了我记忆的闸门，你是晓敏？她使劲地点点头，把小女孩儿推到我的面前，爱林，快叫林叔叔。小女孩儿怯生生地看着我声音极小地问了我一声好，又坐到了晓敏的身边。我重新打量着晓敏她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风采，原本娇媚的容颜爬满了皱纹，刚刚30岁，头上已有了白发。我问她这些年过的咋样，她凄惨地一笑，告诉我说，结婚后，丈夫对她很好，孩子7岁那年，他张罗要为我娘俩盖一栋象样的房子，房子刚建一半，孩子就得了急性脑膜炎，为了给孩子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房子成了泡影。他不忍心房子就这么停工了，于是就到山上偷木材，弄到外地去卖，不久，东窗事发，被判了三年刑，进了监狱。也许他命中注定是个短命鬼吧，原本再有三个月就刑满释放了，可谁知，就在前天得了脑出血，发病不到10分钟就死了。我寻思不管怎么地也得把他领回家呀，不能在外面做野鬼，就和孩子来领他了。她用手拍了拍怀里的包裹说，这回他享福了。说到伤心处晓敏已是泪流满面了。看的出来，晓敏是很爱她的夫君的。丈夫入狱三年，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年幼的孩子，那艰难的生活境况是可想而知的，刚刚有了点盼头，丈夫又一命归西，这沉重的打击她能承受的了吗？以后的日子又怎么去过呢？我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一时之间，竟相对无语。晓敏擦了擦红肿的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问我这么多年干什么了。是否娶妻生子。我简单地把十年来的经历告诉了她 ，碍于她悲苦的心境，我没有说当年曾回来找过她。她笑了，向我表示祝福，祝福我娶了一个好妻子。她告诫我，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切莫让它付之东流。说这话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蹙似很痛苦的样子。她用包裹紧紧地顶着腹部，汗珠也滚落下来。我不知她为何这样，忙问是否要在车上找医生。她摇摇头，说是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乖巧的爱林从背包里找出几片止痛片给妈妈服下去。好长时间晓敏没再说话，爱林告诉我，妈妈经常肚子疼，一疼就浑身是汗。我劝晓敏回去以后要到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有病要早治，千万别耽误了。晓敏没有说话，只是凄婉地笑了笑。
　　车到海林时，晓敏要下车了，我索要了她的通信地址，并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她。在分手的那一刻，我把身上仅有的1000元钱塞给了她，嘱咐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列车驶出了海林站，远远地还能看到她和孩子在使劲地挥手……
　　　　　　　　　　　　　　　四
　　回到家后，我的心里总是放不下晓敏娘俩。妻见我心神不定，以为我害了病，执意要我去看医生。我见实在瞒不住，就把在车上遇到晓敏一事如实告于妻子。怕引起妻子的猜疑，我没说晓敏曾是我的初恋，并有一个令人消魂的夜晚，再三强调，晓敏只是我高中时的一个普通同学。妻子听了晓敏的悲惨遭遇很是同情，让我先给晓敏寄去一些钱，以解生活之苦，有时间她要和我去看看晓敏。
　　我按晓敏留下的地址给她季去了5000元钱，我想这5000元钱多少也能改变一下晓敏的生活境况，心里也就有了些许的慰藉。
　　学校开学以后，各种事务又多了起来，晓敏的事也就渐渐地淡忘了。
　　2002年，离春节还有十余天的时间，小镇已经弥漫着节日的喜庆气息。我和妻子也在张罗着置办年货，迎接入世后的第一个春节。那天早晨，我和妻子领着孩子刚要出门，便接到了爱林打来的电话，说她妈病的不行了，要我赶紧去。放下电话，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妻子执意要随我同去，急三火四地把孩子托付给邻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登上了火车。
　　我和妻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晓敏的家，那是两间低矮的草屋，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我和妻子轻轻地走进了屋里，只见墙角挂满了霜花，晓岷躺在床上，爱林坐在床前静静地守护着妈妈。见我进来，晓敏的眼睛突然一亮，意欲坐起来，可努力了几下也没起来。妻子赶忙上前，扶她坐了起来，自我介绍说是我的妻子，一起来看望她。晓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妻子和我，欲言又止，脸上挂满了泪花。晓敏面如土色，骨瘦如柴，说话有气无力，时断时续。看得出来，她已病入膏肓。我的心头一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颗泪滴滚落下来。妻子见状，知趣地领着爱林走了。
　　晓敏示意我坐在她的身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紧紧地搂着她，好长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我以为她睡着了，就轻轻地把她放下，她却抓着我得手说，别动，再抱我一会儿好吗？这话让我想起了初恋时的情景。那时她总是想方设法让我抱她一会儿，小鸟依人地躺在我的怀里方才罢休。这一次，我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不住地在她的脸上吻着，我的泪和她的泪融合在一起，任由它滚淌。

　　　　　　　　　　　　　　　 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晓敏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问我，你知道孩子为什么叫爱林吗？我不解地摇摇头，她告诉我，爱林是我的女儿！我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晓敏在悲悲切切的哭泣声中，时断时续地讲述了我俩分别后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那个激情的夜晚之后，晓敏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是又羞又急，不知如何是好，想写信告诉我，又怕影响我的前程，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后来有了早孕反应，被她母亲看出了端倪。劝她到医院把孩子流掉，她死活不肯，母亲怕她把孩子生在家里，坏了名声，就匆忙间托亲靠友给她说媒，把她远嫁给一个叫平的林业工人。平是一个孤儿，比她大12岁，忠厚老实，对她知冷知热。可晓敏对平却一点感情也没有，结婚三个月，竟没让他碰一下，平也不勉强她，只要她高兴就满足了。那时侯，晓敏的心情糟透了，常常发一些无名之火，对平大吵大骂。每当这时，平就独自一人蹲在院子里抽烟，从不和她争执，等晓敏吵够了，骂够了，她再进屋做饭，收拾被晓敏折腾得七零八落的东西。
　　婚后不到七个月，孩子降生了。那一夜，平整夜都在院子里抽烟。晓敏知道平心里想的是什么，回想起结婚以来的种种好处，晓敏也觉得对不起他，心里有一种愧疚感。第二天，平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和往常一样，精心地侍侯着晓敏，洗尿布、做饭，什么活也不让她伸手。晓敏非常感动，孩子满月后，她主动和平睡在了一起。
　　后来，晓敏曾想给平生个孩子，平说什么也不要，说有一个孩子就行了，把她抚养成人就心满意足了。有了孩子后，晓敏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而平的担子却更重了。他拼命地干活、赚钱，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去给别人打短工，凭着一身力气，几年的时间竟攒够了盖房子的钱。他要给晓敏一个惊喜，盖一栋漂亮的砖瓦房，让晓敏娘俩好好享享福。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房子刚建一半，小爱林就得了急性脑膜炎，当平和晓敏把孩子抱到镇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不省人事了，医生告诉平，孩子没有希望了。平不甘心，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抱起孩子，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市里跑。也许是平的爱心感动了上帝，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孩子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那段日子，平一刻也不离孩子左右，直到孩子痊愈，他整整瘦了一圈。为了给孩子治病，平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回到家里，平常常对着刚建一半的房子发呆，抽闷烟。晓敏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常暗自流泪。平就安慰晓敏，钱是人挣的，只要孩子平安无事，还愁房子盖不起来吗？那以后，他经常半夜出门，天放亮时才回来，进屋倒床便睡。晓敏觉得奇怪，便问他干什么去了，平却不肯说。如此过了一个月，平又开始张罗盖房子了。晓敏心里纳闷，他从哪弄来这么多钱呢？可别是干什么坏事弄来的。就在搬进新居的第二天，平因涉嫌盗伐林木被公安局抓了起来。后来，法院以盗伐林木罪判平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款1万元。无奈，晓敏把刚盖起来的新房卖了，替平交了罚金。平入狱不久，晓敏的父母相继去世，这一连串的沉重打击，让晓敏着实地大病一场。从那以后，晓敏的肝脏经常疼痛，实在忍不住了，她去镇上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大夫说是慢性肝炎，给抓了一大堆中草药，结果吃了半年，也不见好转，且越来越重。晓敏一狠心到城里做了一次检查，那一次是几个大夫一起给她看的病，查完后，大夫没告诉她结果，让她到走廊里先等一下。她站在门外隐隐约约地听到大夫说肝上已经长满了什么东西，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她的头立时像炸了一样，没等大夫叫她，她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医院。
　　回到家里，她一头扎在床上，泪水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不相信自己会得癌症，她要活下去，把这个家撑起来，把女儿抚养成人，等丈夫出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她不断地激励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家撑起来。也许是她坚强的意志暂时压住了病魔，心情竟比以前好多了。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历一天比一天薄，晓敏的心境一天比一天好。平就要刑满释放了，一家人又能团团圆圆在一起了。每每想起这些，晓敏的脸上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屋漏偏逢连阴雨。平不幸死于狱中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再一次将她击倒，从此便再也没有站立起来……
　　　　　　　　　　　　　　　 六
　　晓敏结束了痛苦的回忆，显得很累，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过了好长时间，晓敏又说，看的出来，你的妻子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我会不会给你的家庭带来麻烦？我没有言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晓敏接着说，我不行了，孩子只有交给你了，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她是我一生的希望和寄托，爱林很懂事，她不会给你添乱的……
　　大姐，你什么也别说了，爱林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和爱林就坐在堂屋，晓敏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妻子把晓敏抱进自己的怀里，为她擦去脸上的泪花。晓敏感激地说，好妹妹，如果有来世，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妻子给晓敏和爱林买了一大包衣服，从里到外都给换上了。那一夜，晓敏似有说不尽的话，拉着我和妻子的手久久不放。午夜时分，晓敏的呼吸有些困难，说话也有些听不清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妻子把她扶起来，靠在我的怀里。晓敏用手指了指柜子，爱林似乎明白妈妈的意思，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匣子，递给了晓敏。晓敏打开匣子，里面全是零钱，最大的面值是10元。她从零钱下找出一个小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百元面值的6000元钱。她把钱塞进妻子的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我和妻子都明白，那钱是我们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花。爱林告诉我，那匣子里的零钱，是她和妈妈捡破烂积攒下来的4000元钱，妈妈说，等爸爸出来再盖新房子。
　　我的心如针扎一样痛，晓敏，你怎么这么傻，钱真的比命还重要吗？半年前的偶遇，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呀！
　　晓敏的眼睛时睁时闭，呼吸越来越弱，我要把她放在床上，妻子阻止了我，让我就这样抱着她。
　　清晨五点多钟，晓敏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躺在我的怀里永远地睡着了。
　　处理完晓敏的后事，已近年关了。我和妻子经此变故也病倒了。在年三十那天，妻子对我说，过年了，要高兴点，别让孩子伤心。吃饭的时候，爱林附在妻子的耳朵上小声说，我想叫你妈妈。妻子高兴地把爱林搂在怀里，一边亲吻一边说，乖女儿，你和小妹妹都是妈妈的乖女儿。爱林高兴地喊着，我有妈妈了，我有妈妈了……
　　我感谢妻子，是她的宽容与大度，使我和女儿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我想对妻子说，你是我的挚爱，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