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天亦老（解读《白蛇传》和其他神话对所谓天道的挑战）

作者：叶飞 标签：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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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解读《白蛇传》和其他神话对所谓天道的挑战）

2006-05-11　16:5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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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天涯　　作者：心外无物
　　 最早接触到中国古代劳动人民对所谓“天道”的批判的思想，是在牛郎织女的传说故事中。那时虽然我还很小，但是，我已经知道，老天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对恩爱的夫妻就此两地分居两千多年。
　　
　　后来，又接触到了四大名著之《西游记》，当然，最早看的是央视抄袭吴承恩的同名电视剧。又是一个问责“天道”的作品，桀骜不逊的孙悟空，举起他的金箍棒向所谓“天道”进行了神话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起义——大闹天宫。那时人虽然小，虽然知道搞破坏不好，但却总觉得玉皇大帝被吓到桌子底下发抖的镜头无比爽快！
　　
　　是啊，这个所谓老天爷，每天歌舞升平，民间疾苦，却不甚关心。看天宫之下，妖魔横行，人间正道，沧桑无比。玉皇大帝，因为有人不是特别尊敬他，就三年不给那个地方行雨；如来佛祖，自家亲戚大鹏作乱，非但不追究责任，还给让他当了极乐世界的公务员；太上老君，放纵青牛下凡……
　　
　　看那唐僧８１难，一半来自这些天上的高干子弟！这是《西游记》对天道的恶搞，如此神佛，自己都不是什么道德楷模，却天天要维护所谓的天道，说白了，维护自己的统治而已。
　　
　　后人对于《西游记》讽刺“天道”的做法，评价非常高，或许这也是其能列入四大名著的一个重要原因。
　　
　　
　　
　　接下来，我们再看看《白蛇传》是如何阐述“天道”的。从最早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开始，白蛇故事是在维护所谓的“天道”，告戒世人远离妖怪。
　　
　　后来方成佩《雷峰塔传说》，虽然让白蛇最后成仙，但实质上也是在维护“天道”，白蛇挑战天意失败，许宣修塔镇压完白蛇后成仙而去，２０年后白蛇才为儿子所救，丈夫无情儿子有情，说明人妖之间的爱情是不可靠的，还是成仙才是硬道理。
　　
　　再后来的《义妖传》我虽然没有看过，但根据一些学者论文大概知道其中一些情节，该书已经开始对“天道”进行了一些嘲弄，让法海变成了假公济私的蛤蟆精，佛祖正义使者变蛤蟆，不正是对佛的恶搞么。不过，该版的结局依然体现了白蛇服从“天道”的悲哀，最终成仙归去，“再也不能返回最初为情所动，一心期待永结夫妻的痴心了”。
　　
　　进入电视时代以后，这些白蛇故事逐渐从曲艺形式往电视剧方面发展。２０世纪９０年代的《新白娘子传奇》无疑是对白蛇故事的一个继承发展。由于本文主要研究白蛇故事演变中对“天道”的态度，所以其他方面略过不提。
　　
　　中的白娘子借鉴了《义妖传》中间对白娘子报恩的创意，实际上也就抄袭了一个可怜的封建妇女的个性——连婚姻都不能自主，是上天安排的。上天安排了这段婚姻，然后在白蛇生子之后，又派法海中断了这个婚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观音还理直气壮的给白蛇说：我叫你来报恩又不是叫你来眷念红尘。由此可见，《新白》从对观音嘴脸的揭露开始，已经有挑战“天道”的苗头。可惜美中不足，《新白》大结局却来了个欢欢喜喜大团圆，全体人民得道升天，理由我记不大清楚了，但是，我知道，白蛇挑战“天道”失败了，又升天了，升天了就不能做夫妻了，最糟糕的是，还和法海一起愉快升天的，说明白蛇原谅了法海。
　　
　　记得小时候老师经常给我说，我现在严格管教你是为了你好，以后长大了你会明白的。十多年过去了，但我至今也不怎么明白那个老师请我家长让我挨打，哪点对我好了？还是白蛇觉悟高，明白了法海的苦心，大家快乐做神仙。
　　
　　
　　最后，我们再来谈一下我比较欣赏的央视《白蛇传》。该剧是否符合原著的争议很大，我以后再来论证这个问题，现在我们还是看看《白蛇传》是怎么对待所谓“天道”的：
　　白蛇的出场，是一个标准的乖乖女，到处学雷峰做好事，一心要完成妖精们最伟大的梦想——成仙。
　　
　　可惜，她却遇到了一个令她人（妖）生轨迹发生偏离的人——许仙，这本来也是她修炼过程中的一部分，老天安排她遇到许仙然后抛弃许仙就可以成仙了。能够想出这么刁钻的考题的老天爷并非不知道世间唯情关难过，但他们想要看到就是别人的爱情悲剧，因为这些神佛没有爱过，就像太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是太监的心态差不多。


　　如老天所料，白蛇爱上了许仙，好了，该悲剧上演了。于是“天道”的代言人法海得到了风雷钵以便降妖，而神佛的老好人观音出来温柔的劝说白蛇回头是岸，并和颜悦色的警告她，当心天谴。
　　
　　本以为天谴就是白蛇自己倒霉，没想到老天爷觉得不够爽，竟让全城百姓得瘟疫死掉，因为神佛、妖怪、人、鬼这几个等级中间，人的命是比较*的，死人总比死妖好，（貌似人死后变鬼魂地位更*）这就是老天爷的逻辑。“人妖相恋，天理不容”，天之道归根结底就是老天爷立下的规矩谁都不准违背，谁有意见，就是违背“天理”，杀了你也是为你好。
　　
　　面对如此灾难，白蛇非但没有屈服，反而迸发出了极其倔强的个性，绝不低头！找其他神佛理论恐怕没有什么机会，惟有观音，常年接受人间最多的香火供奉，养菩萨千日用菩萨一时，你观音如果不救百姓我白蛇就赖这里不走了，（不要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青蛇在外面等我呢，如果我死了，她会把观音见死不救的事情编成儿歌到处传播）最后观音总算说出了救命药方。
　　
　　但观音救人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她也只是一个部长级干部，允许白蛇违背“天道”她做不了主，任由白蛇违背“天道”她负不起责。幸好，菩萨和佛祖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让法海成魔，既然是魔，那就和神佛无关，借魔之手，维护“天道”。最终的结局，白蛇依然被关进了雷峰塔，看上去仿佛“天道”苍苍，不可违背，但是，白蛇并没有屈从于“天道”，人（妖）身自由可以禁锢，心灵的沟通却非神佛可以阻拦。白蛇说：“相公，我们没有输。”700年后，雷峰塔轰然倒下，到底是谁输了？
　　
　　雷峰塔年久失修，而广大群众更认为拆了雷峰塔的砖回家可以给自己带来幸福，终于，雷峰塔倒了。白蛇是否会出来，我们不得而知，或许回到了她的老家峨眉山，或许继续留在塔内回忆那永恒的岁月；许仙会不会还活着？不会的，他没有选择立地成佛，他只愿意当一个平凡的拥有爱情的男人；小青呢，她说了，她喜欢当一条小青蛇，敢爱敢恨的小青蛇，估计找不到法海报仇了；老去的法海，自然是遭受了天谴，如来赐予他法力，然后假惺惺的来个金佛滴泪，最后主持正义，过河拆桥，赢得天地间一片赞美；如来还在继续当他的如来，观音的香火也一直旺盛，维持统治秩序的“天道”恐怕依旧……
　　
　　谁输了？
　　
　　央视《白蛇传》实际上就是把对“天道”的挑战留给了我们每个人，让我们自己去编织这个故事的结局，反正，在我心里，白素贞赢了，许仙赢了。我无力去挑战“天道”，但我心中不认可“天道”总可以了吧？
　　
　　天若有情天亦老，要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懂得什么是爱情，恐怕比“雷峰塔倒 西湖水干”难上无数倍吧。
　　
　　如来说：其实我是一个佛。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