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2

作者：口口声声 标签：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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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等昙花醒来，却发现自己正以人形躺在昙花园中。
　　　昙花缓缓站起身，看着四周，景物依旧，人却不在，不禁悲从心来。昙花慢慢的在园中转着，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园中到处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颜色模糊，但依稀可以回顾的是当初朝阳的明媚、琴声的悦耳、笑声的欢快，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了。轻轻的抹去古琴上的那层土，触及琴弦的瞬间，丝丝寒意从指尖传来，昙花的眼角落下两行浊泪。
　　　“你，终于回来了？”
　　　昙花转身，却见玉帝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似嘲讽，似得意。
　　　昙花冷冷答道：“是的，我回来了，只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对书生做了什么？”
　　　玉帝勾唇带笑，笑意浸满全脸，却不至眼中，不正面回答，反而说道：“怎么，下凡没几天，你就忘了面圣的礼数了？”
　　　昙花似是不可思议得看着玉帝，不含一丝感情地说道：“我已不在仙班之列，就不是你的臣子，自然也就不用向你施礼。请您回答我，您到底对书生做了什么？”
　　　玉帝看着昙花，像是看着一具自己手中的玩物，笑意更浓：“你是说书生吗？他只是吃了株忘忧花而已。”
　　　如遭晴天霹雳，昙花顿时后退两步，眼冒金星：“玉帝，你真狠。”
　　　“可是，不对，忘忧花虽能使人忘记以前的事情，药效却没有这么快。几天而已，书生便忘了前世之事，论理不该。莫不是你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吧？”
　　　玉帝笑道：“下了凡间几天，不仅礼数失了，连脑袋也变笨了呢。你怎么忘了天上一日，人间十年这一最浅显的道理呢？当日你下凡时，书生已先于你一天，你又在人间逗留了二十年，这一算人间便已度过三十年了。按三十年的日子算来，忘忧花该发挥功效了吧！”
　　　昙花难以置信地望着玉帝，眼中尽是恨意。
　　　玉帝笑意渐褪，道：“你先别急着恨我，我要告诉你一件更为有趣的事情。
　　　其实，书生，本来就是虚幻之物。”
　　　“虚幻之物，什么意思？”昙花隐隐感到意思不安······

（十）
　　　“虚幻之物，意思就是，书生彻头彻尾都是我创造出来的。”
　　　昙花震惊：“怎么可能，他有自己的记忆，他有对我的情，他怎么会是你创造出来的？”
　　　玉帝答道：“你不要忘了，我始终是众神之首，造物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既然我能以蟠桃造出他的肉身，赐他法力，又为何不能创造出他的记忆，他的思想？你们的山盟海誓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们两个只不过是我的玩物而已。”说完，玉帝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寂静昙花园中，是那么的刺耳，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苍凉。
　　　“咳——”昙花不禁呕出一口鲜血，“玩物，呵，不错。我是你创造出来的，他也是你创造出来的，我们始终只是你的玩物。玉帝，你真的很残忍，残忍到无可救药。可是，我相信，他已经摆脱你的控制，就像我一样，他有着自己的感情，我一定可以唤回他的记忆，您就在天上好好看着吧。只不过，我想求您最后一件事，请您答允。”
　　　玉帝道：“事以至此，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昙花跪下，叩首道：“求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不要再插手我和书生之间的事了，行吗？”
　　　玉帝深深地看着昙花，半晌，叹道：“好吧，我答应你，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昙花深深叩首，道：“谢谢您。”说完便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南天门走去。
　　　玉帝望着昙花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情一字，究竟何解？”

　　　第二年暮春，昙花依旧守候在灵鹫山脚下，尽情绽放，为了唤醒书生的记忆，开花之时昙花用尽全身力气吟唱出了那曲《长相思》。只是，这时的书生潜心习佛，已有所成，变成了真正的佛门子弟——韦陀，前尘往事，却是再也记不得了。
　　　望着韦陀的背影，昙花流下串串泪珠，只不过这次的却是行行浊泪······
（十一）
　　　数百年后，灵鹫山脚下，昙花依旧绽放。
　　　这天，来了一个人，径直走向昙花旁边，托起昙花，凑向鼻边，轻轻一嗅，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香啊！”
　　　可是昙花似乎没有理他。
　　　“怎么还在恨我？”　
　　　昙花依旧没有理他。
　　　“呵呵”，这人一声苦笑，“是啊，我当年那么对你们，你现在怎么会理我呢？”
　　　“可是，你可知道，当书生有了自己的感情那一刻，就已经不受我控制了；那株忘忧花，其实只是一株普通的迷魂花而已。”
　　　“你可知道，这世间唯有感情一物是我永远也无法控制的了的呢！”
　　　“书生是聪明的，他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忘记，所以他是幸福的，可是你呢，你是那么的痛苦。”
　　　“昙花，我的昙花，你始终是我最杰出的作品，我也始终是爱你的啊！”
　　　“昙花，你听见了吗？”
　　　那人突然伸手轻握住昙花的花枝，半晌，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昙花，你何以痴心如斯？灵魂已散，却依旧守在此处。唉——”
　　　灵霄殿内，虚幻树下，二人一桌。
　　　玉帝落下最后一子，道：“爱卿，还是我输了。那条戒律，依旧让它存在吧！”
　　　太白金星叹道：“玉帝，何苦来哉呢，虚幻树下着棋，您必输啊！”
　　　“是啊，虚幻树下着棋，一切皆是虚幻。人间几十年，天上不过几天，竟能有如此变化。爱情，终究还是敌不过时间的流逝！第八条戒律，终究还是不能废弃啊！”

（十二）
　　　几万年后，灵鹫山脚下。
　　　昙花依旧暮春而开，日暮而谢。
　　　每当她开花时，你细细品味，还会听到风中隐隐飘来那曲古琴曲——《长相思》。
　　　只是，此时的韦陀早已羽化，此时的昙花也只是一株普通的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