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续六）

作者：素藕辞香 标签：江南柳 张先

阅读次数：107

　　隋堤远，波急路尘轻。今古柳桥多送别，见人分袂亦愁生，何况自关情？

　　斜照后，新月上西城。城上楼高重倚望，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张先《江南柳》

　　（六）、情丝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白汀会出现在我梦里？为什么我会梦见白汀？我来到长安，却遇见白汀，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邂逅？是不是命定，我不知道。可是自从遇见白汀，住在他的府里，吃穿用全出自他手，我竟也没有觉丝毫不妥。我就这样随着白汀半年。

　　自从半个月前和白汀任断在北俱切磋过后，见白汀的时间少了很多。每天白汀下朝回来总是不见人影，我只能一个人无聊。昨日白汀在傍晚时分方回到家，叫了我过去，我见他一脸的兴奋。他见到我就急不可待地说找到了一件兵器，想去送给任断，我跟他说天色已黑，不如明天去送也不为迟，这才打消了他连夜送礼的念头。

　　今天刚下朝，他便去找了任断。我一人去了醉傲楼品茶，原以为任断会在府里用饭，谁知等我回去，人都不在了。管家告诉我白汀被皇上召进了宫，我听到这消息忽然感觉有些冷。心里莫名的乱。到晚上，还不见白汀回来，我正要叫上管家出去找人，白汀回来了，他叫我：

　　“素儿……”他的声音有点抖，明显压抑着。我还看见他的脚步缓慢而又蹒跚，我想是不是多喝了酒，正想说话，白汀“噗“的一下，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身体前扑了过来。我忙闪身过去搀住他：

　　“白汀，你怎么了？”黑色的血，心里紧张，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是‘轮回’！”怎么会这样？“轮回”无药可解，这可怎么办好？

　　“今日我才知道什么叫珠泪……素儿，你真的是个美人呢！”白汀还在说，血从他的嘴里不停的出来：

　　“此生本无所念，却叫我遇见了你……我愈做隐士，却还是退不开身……素儿……”

　　我看见白汀的眼神，在我梦里出现的眼神，悲切，不甘，还有无可奈何！他努力抬手，似乎想要拂上我的了脸，却慢慢的滑了下去。后面的话我已听不见，白汀闭上了眼睛，我听他的心，没了跳动。

　　“白汀……”我喃喃，变故太突然，抱着白汀渐冷的身体，心里想着这一切，皇上果然还是容不下他……

　　“罗素，我可以救主人。”

　　突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震天站在半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主人本是二郎真君下凡，当年和孙悟空大战之后，主人觉得无脸见天上诸神，于是要求下凡轮回5世。今日之事，亦是主人在凡世尘缘已满。可是主人如今心系红尘，所以无法归位。”

　　“如果没有归位，白汀会怎么样？”

　　“那么主人只能做孤魂野鬼。因为主人是仙人下凡，地狱无法收容，而如今又不能回归天间，只有在人界飘荡了。”

　　“这怎么能行？”我急叫出声：“白汀怎能做孤魂……”

　　“震天，你刚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恍惚间记起刚震天说的话，我急急问。

　　“抽去主人的情丝。”

　　“情丝？”我愕然。

　　“主人一直心系于你。他本来无情无欲，可是自从心中有你，就生出了情丝。我抽出主人的情丝，就等于让主人不再留念红尘。这样主人就可以归位回返仙间了。”

　　“既然如此，震天你快出手吧。白汀能不做孤魂是最好。只是，我以后还能再见白汀吗？”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情丝抽出，主人对你的记忆也会消失。从此以后你对主人，只是一个凡女。”

　　“是吗……”

　　只能这样吗？我不要白汀做孤魂，如果以后白汀不能记得我，可是我记得就好了……

　　以后，白汀我也看不见了……

　　“震天，你出手吧。”我抬起头，看震天。

　　震天的周身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终于，我被那蓝光刺的闭上了眼，等我再睁开眼，光已退去，震天的周身，只是柔和的蓝光环绕，一根粉红的长线，缠绕在震天的身体上。

　　“罗素，这根情丝，你留着，既可作个纪念。另外，情丝还可以作为兵器用，之前你用混天，这情丝也可同用……”

　　我看着情丝从震天身体上落下来，自己盘上我的发，我感应到它，感觉到白汀的气息。

　　震天渐渐变的透明，白汀的身体也随着变，慢慢的，慢慢的，终于都不见。

　　我走向后院，依稀的星光，班驳的树影，映照着我模糊的心情。心念突然一动，情丝被我握在手中，在这样的夜里，发着微红的光，我舞动它，最后一个凤回旋。我知道这是一个很美丽的身影，我把这个美丽留在这里，然后收了情丝，它仍盘回我的发。

　　我回到前厅，管家还呆立在那里，刚刚的一切，确实显得太过怪异。

　　“管家，明日，皇上肯定会派人来看，问起王爷，你们只说不见回府，以后再问也这么说。这样你们自然没事。”

　　然后我走出了这房子。

　　以后，这世上，不再有罗素，只有红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