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美学概论(第6节)

作者：美心飞翔 标签：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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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节　　 完满性(整体同一性)



　　 为了更好地对美有一个初步地了解,我觉得有必要重复上节所说的一句话,并把它作为我们研究美的一个新的信念.这个信念认为,我们要想真正达到美的认识,就必须通过认识自身的完满活动.只有反复认识,不断超越自身的局限,达到它自身的完满时,我们方可以真正体验到美.

　　　然而在当今世界,其流行的观念似乎与这一信念格格不入.现时流行的观念,早已把美与反复认识(反复思索)截然分开,认为二者彼此对立,甚至认为二者彼此敌对.还不尽如此,许许多多的美学研究者更是高举反理性主义的大旗,把反对思维作为自己光荣的使命.他们对反思恨之入骨,认为反思破坏美,甚至扼杀美.根据这种成见,美和美学并不植根于反思中,因而并不在思维之内,必须到感觉,到直觉中去寻找.

　　　至今这种思想仍然十分流行,处处受到人们的欢迎.因为人们相信:"美是不假思索的,可以在一瞬间产生."的确,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一种体验,往往只须在一瞬间,甚至只须轻轻一瞥,我们就可以判断对象美不美,就可以产生美的认识.因此,说美可以在一瞬间产生,很对,但这并不能说明它推翻了新的信念.在一瞬间产生美,这只不过说明在一瞬间它穿越了认识所有的阶段和所有的形式,刹那间完成了认识自身完满的运动过程,从而达到了美.这正是成熟的认识所能达到的,而且是常常达到的.越是具有成熟的认识,越是具有完满性的认识就越能(越易)把握到美,相反,一个认识能力低下的人感知美的能力亦相应降低.(当然存在个体差异和目标差异.)第二,说美是不假思索的,我们也可以承认它的正确.如果说这话的那些人心目中所指的思索,是指僵化哲学意义上的反思,亦即判断,推理,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的话.但如果这里的思索,是指认识的完满活动,亦即指认识自身的话,那么说美是不假思索的,实际上就是说美是超越认识的(超验的,无意识的),这一观点却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因为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对美的认识不能超越认识去认识.何况在达到美的过程中,认识并不是不在那里活动,而是由于它飞速地反应,我们常常难以体察到它的活动,更难以认清它如何活动.因此,美并不是不假思索的.相反它应该大胆地凭借思索,依靠思索.当然,在这里我所指的思索,并非是传统哲学意义上的思索,它就是知觉,就是认识.忽视了美学对思维所明确划分的这种区别,就会引起对美学的许多粗陋的误解和指责.如果我们化费许多精力纠缠于此,那对于美学来说是莫大的灾难.

　　　我所要指出的是,传统哲学把认识(意识)分为两大领域:知觉(经验)领域和思维(理性)领域;哲学体糸正是在知觉与思维的对立中建立起来的.但人们传统的哲学观念往往过份抬高了思维的作用,而把知觉(直觉)看作是仅仅提供加工材料的"粗活":它们是不可缺少的,但又是低级的,只有思维才从事大脑中的高级活动,从感觉材料中提取概念.这种偏重于思维的做法实际上造成了知觉与思维的割裂,把知觉(经验)贬低到可有可无的地位.这也造成了传统哲学自身的缺陷,即忽视了知觉思维的同一性,它没有办法讲清知觉是如何发展到思维的,它对于知觉所知甚少,因而对知觉活动无能为力.当传统理性论无法解决艺术审美鉴赏活动时,反理性主义的兴起就成为了必然(直觉论,无意识论为代表):当理性不能解决艺术感知和美的问题时,只有通过反对理性,否定理性才能突破理性的桎梏,促使人们重新审视(重视)知觉,崇尚直觉,从而实现了美哲学意义上的回归,这的确是美哲学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但是,在具体做法上却极端化了,一方面把直觉抬高至极限(导致神秘主义),另一方面又极力排斥理性,从而重现了原先理性至上主义者的错误.这就又必然会导致这样一种结果,即重新再回归到理性,这样知觉(经验)与思维(理性)的相互回归,它所揭示的实质上就是二者的同一性.知觉和思维是同一的,知觉包含思维,思维统摄知觉,它们都是认识自身.关于这一重大观点,我将在以后的理论展开中加以证明,甚至也可以说,我的整个理论,就在于证明这一观点,就在于弥补知觉与思维的裂痕,把知觉思维重新同一到认识过程中去.所以,我所阐述的美学,可以称之为纯粹认识美学(逻辑美学),也可以称之为知觉思维美学.

　　　让我们从更科学的角度来证明认识的同一性.我们已经在前面描述了这种认识的完满活动过程:即从初始的认识开始,经过若干中介阶段,达到它自身的完满状态,从而把握到对象本身.前面已经强调,认识与对象相同一的观点是我们理论的出发点.这样,当认识把握到对象本身时,实即达到了对象本身,也即达到了纯粹认识本身.如此,我们就完全有理由把认识看成是由初始状态逐步发展到纯粹状态的自身同一的过程,因为认识要与对象同一,所以认识在其发展过程中必须自身同一.这就是认识同一性的内含.它告诉我们的是认识始终在自身中穿行,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其自身,都须回归到其自身的纯粹状态,这便使得认识具有了一种动力,一种复归于其自身的完形动力.这种动力是人类的基本动力.(亦即求知的动力,探求真相的动力,追求完美的动力).它不仅是我们研究美学的动力,也是我们理论展开的动力.而且我们将在艺术的研究中说明这种动力造成悬念,造成艺术的运动.

　　　但当我们经历认识的各个不同的阶段并把这些阶段作为单独的研究对象时,这些对象好象就具有了独立性,好象是一个特殊的对象了.于是本来是同一的东西,看上去好象是许多不同的内容了.然而,在纯粹美学的范畴里,我们却不能犯这种视觉上的错误,我们须一方面认为它是它自身,另一方面又认为它是纯粹认识中的一个阶段,是纯粹认识中的一个部分.也就是说,认识具有整体性,即认识是其自身,同时又是一个更大的整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我们要想克服认识的局限性,达到纯粹的认识,就必须学会从整体上去认识,去把握.我们必须时刻意识到目前所认识到的可能只是局部,只是有限,唯有否定超越其局限性,将之放到一个更大的整体中去把握,去认识,方可得到完整的认识,达到与对象的同一.

　　　同一性原则与整体性原则是认识的两个最基本的原则.可以说,它是我们理论的精华所在.在以后对认识的各个阶段的论述中,实质上是这两个原则的深化和展开,我们将会看到认识在这两个基本原则的支配下是如何出色地完成它所担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