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的死亡

作者：立壁角 标签：海纳百川 四川 四川大学 校训 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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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校训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身为川大学生，冲积扇长久以来对于学校究竟具备何德何能敢于肩负这样沉重的校训总是不甚明了。只不过大学一年级时的一个插曲还是足以让人感受到四川大学曾经具有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度，那还是个人心尚古，四川大学继承到了些许过往的绝代芳华的年代。冲积扇这一届的四川大学新闻学专业遇到了一位让人终身难忘的良师，这位名叫黄顺铭的老师是重庆人士，年少时的一次意外，让他失去了左手手腕以下的部分，尽管成绩优异，然而身体上的残疾让北京上海等地的高校都不愿意接纳他，这时是四川大学给了他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为此在上课时他时常会表露出感激之情。虽然说之后不久，暨南大学的丰厚待遇让他哀伤地离开了让他心怀感激的母校，然而你当时的川大依旧还有博大的气度和胸怀，就像是一个有些破落的贵族家庭，虽然在金钱上不及暴发户宽裕，但至少能一直吸引有志者源源不断涌来。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去学校了，相比教授院士造价的耻辱，这次见识的事情让我感到愈发痛心，因为今番的新闻说明海纳百川的精神已经近乎死亡了。以下文字来自《南方周末》，经冲积扇编辑整理。

 
[四川大学第一幼儿园：幼儿园与经管学院比邻，原本这个极度社会化的大学是有可能坚守住“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大学精神的，只不过短视的官僚们轻易地就将其抛弃了，听闻此事，不由地要哭玉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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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填写体检表时“隐瞒真相”  残疾男孩能否入读川大？
　　
19岁的男孩陈琰坐在轮椅上，等待着四川大学对他的“判决”；他的父亲陈拥军，忐忑地走进川大校医院院长办公室。
父亲看到了《关于陈琰同学2006年报名体检结果的情况说明》。上面显示：陈琰的体检结果有以下问题：
一是《高考体检表》中，关节、脊椎两处填写“正常”，但校医院的检查结果是“畸形”；
二是没有如实填写“既往病史”；
三是在“四肢检查”一栏中，并未描述残疾情况。
“这个体检表填写不真实。”医院院长说。而川大2006年招生简章上规定，凡在体检中弄虚作假者，一律取消入学资格。
2006年9月8日，当陈琰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哭了两个多小时。
　　
命途多舛
陈琰是个并不喜欢轻易哭泣的男孩，尽管命运对他极为不公。从出生起，“脆骨病”就折磨着他———这是一种因骨干细长、骨皮质菲薄导致的顽疾。
“他6岁时右胳膊折断，接着轮到左胳膊，两只断臂都缠着纱布挂在脖子上。”
他的母亲痛苦地说，“后来，两条腿也骨折了，只能穿上石膏裤。”
陈琰在父亲的背上度过了小学和中学。作为回报，在今年高考中他取得了568分，高出重点线60分。
陈琰接到了川大的录取通知书，这让全家人激动得彻夜无眠。当9月3日来到川大江安校区后，旅途的劳累和行动的困难一扫而光——陈琰给川大校长的信中说明了原因：“我滑着轮椅走遍了学校的各个地方，都有轮椅专用通道、电梯，甚至还有残疾人专用的厕所。”
9月4日，陈拥军向录取孩子的计算机学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陈琰行动不方便，希望学校能安排独居；
第二，自己是停薪留职，在成都举目无亲，学校能不能解决一个临时性工作；
校方则安排陈琰体检，拍了4张X光片。而在9月8日———体检结果公布后，陈琰得到了“不能入学”的答复。
“当时，我就像是从天上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陈拥军说。
　　
家长造假？学校推辞？
陈拥军不能理解川大拒收陈琰的理由。“我们曾担心他会因为残疾被大学拒收。”这位父亲解释说，“所以，高考成绩一公布，就开始了网上和电话咨询。”陈拥军找了12所高校，其中有4所接受了陈琰的高考志愿，包括一家人梦寐以求的四川大学。他还称：为谨慎起见，他还委托一位在川大读研的老乡，把孩子的材料送到了学校。
然而四川大学否认曾对这位残疾考生做过保证。经本报记者查证，6月22日，陈琰确实在网上进行咨询，提出他“是一个不能行走的考生”，但网上显示：川大对此问题并没有回答。
“学校拒绝陈琰入学，主要是因为考生的高考体检表中存在着隐瞒和虚假行为。”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川大招生就业处一位副处长说，“目前，我校实行网上录取，依据是各省招办提供的电子档案。如果考生在体检表中隐瞒真相，我们又开了口子，这对今后招生会引起什么后果？”
但陈拥军解释说：“校方说我们隐瞒‘既往病史’，事实上，在填表时我们是忽略了这一栏。因为整张体检表中，只有‘既往病史’需要考生填写。而且，这一栏下面，就是医院的体检结果，那里明确写着C3(《普通高等学校招生体检工作指导意见》第三部分的第3条：肢体残疾不继续恶化)。而C3考生不宜就读的专业中，不包括计算机。学校在6月份接到体检表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出这个问题呢？”
陈琰高考体检处——宁夏自治区隆德县医院一位副院长表示：“既往病史是学生自己填写的，漏填的情况很常见。而关节、脊椎的‘正常’，是因为我们从外观上观察陈琰的关节、脊椎可以活动。隆德是贫困山区，没有条件拍X片，所以存在判断不准确的情况。而且，我们的体检结论是C3，已经反映了考生肢体残疾。要怪只能怪体检表信息不完整——缺了一根手指和四肢残疾都有可能是C3。”
陈拥军则认为，川大拒绝孩子入学的真正原因，是他提交的那份申请：一个单间宿舍，以及帮助他解决临时工作，而这增加了学校的负担。
　　
宁夏招办：此事并不乐观
向陈拥军通告结果之前，川大就将陈琰的体检情况及学校的处理决定，传真给了宁夏自治区招生办公室。
“录取时，省级招办负责提供考生的电子档案———包括体检表，而体检表由各级招办委托定点的体检医院提供。四川大学在复检时发现宁夏提供的体检表不真实，所以宁夏方面的工作存在过错。”彭副处长说。而隆德县医院的王副院长称：“体检表由县医院交给县招办，再送省级招办，两级招办都应该对体检表有一个审查。”
9月14日，宁夏招办的张副院长和一名工作人员赶到成都，与校方协商此事。陈拥军夫妇称，9月14日晚，张副院长对他们表示“并不乐观”。主要的疑问是，体检表上说孩子有1.6米的身高，实际上有吗？他同时对家长承诺，如果放弃川大，宁夏招办还能想办法进行“补招”。
但当陈拥军征求陈琰的意见时，这个男孩倔强地对父亲说：“如果川大不录取，我也要在这里旁听四年。”
宁夏教育厅办公室的刘主任对本报记者表示，此事还正在调查之中，关键环节在于咨询和体检表的填写过程。这个调查结果将影响川大的决定。
　　
陈琰能否完成学业
就在多方协调的过程中，此事已被当地媒介关注。一个真实的问题也浮出水面——抛开那些规章和“隐瞒真相”，一个残疾人是否有就学的权利？以陈琰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完成学业？
曾给陈拥军捐款的成都市民沈贤忠认为，一个残疾孩子能考上大学不容易，他希望学校网开一面，并透露考虑长期资助陈琰。另一位律师则拿出了教育部、卫生部、全国残联发布的《普通高等学校招生体检工作指导意见》，其中规定：对肢体残疾、不影响所报专业学习，且高考成绩达到录取要求的考生，高校不能因其残疾而不予录取。
为了得到更权威的说法，9月19日，陈拥军背着儿子到华西医院骨科进行了身体检查。副主任医师王光林认为：陈琰既然考出高分，智力上应该没有问题。而在身体上，只要内脏正常，再有家长陪护，可以完成学业。但同时他表示：“这只是理想化状态，我们还必须考虑到学校的条件和社会条件，如果不成熟，学习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拥军说：“此前，我们一直得到了周围人的关心———陈琰读小学时，学校给他做了一把轮滑椅子；文艺表演时，他不能看，学校就让同学们到家里演出；读中学时，为了照顾行动不便的陈琰，学校决定将教室从三楼调到一楼……四川大学的校训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怎么就容不下一个残疾孩子呢？”
而陈琰在给四川大学校长的信中写道：“被录取时的快乐与兴奋，都好像一场梦。”
　　
后记
9月26日，宁夏方面委托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陈琰再次体检，结果并未表明陈琰的身体情况不能完成大学学习。隆德县招办、县医院在《对陈琰同学高考体检情况的汇报》中也承认了审查失误。四川大学方面表示，关于陈琰入学的处理结果将在下次校务会讨论，而具体什么时间开会还不清楚。因为“既往病史”和接受媒体采访的问题，陈拥军父子已经做过多次的书面说明，尽管各方都表示正在积极迅速处理，但事发至今已20多天，仍未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