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祖 母
——奥修的故事（二）
（奥修）
我开悟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回我外祖母所住的村庄，我父亲的村庄，那时我二十一岁。她从未离开过她丈夫被火葬的那个地方。她就在那个地方筑起了她的家。她忘掉了她业已习惯的所有膏腴生活。她忘掉了她所有的花园、田地和湖泊。她再也没有回去过，连回去安排事务都没有。
她说：“回去干吗？一切都停当了。我的丈夫死了，我心爱的孩子也不在那里；一切都停当了。”
我一开悟，立刻赶回村庄去见两个人：第一个，Magga Baba，我以前讲过的那个人。你们肯定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希望有人对我说：“你开悟了。”我自己知道，但是我也希望听到这句话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那时Magga Baba是我唯一能够询问的人。我听说他最近刚刚返回那个村庄。
我赶到他那里。村庄离车站两英里远。你们无法相信，我是如何赶着去见他的。我来到那棵楝树下面……
“楝树”这个词无法翻译，因为我认为西方根本没有任何类似楝树的东西存在。楝树是种奇怪的东西：如果你尝它的叶子，它的味道苦极了。你难以想象还会有哪种毒药的味道比它更毒的。事实恰恰相反，它没有毒。如果你每天吃几片楝树叶……那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吃过几年；早晨五十片，晚上五十片。喏，要吃五十片楝树叶的确需要此人有自杀的决心！
它的味道苦极了，但是它能够净化血液，保证你不受任何感染——即使是在印度，这简直是个奇迹！人们甚至认为吹过楝树枝叶的风比其它任何风都要纯净。人们在房子周围种满楝树，以保持空气纯净，不受污染。科学证明，楝树的确能形成一道保护墙，阻止各种各样的感染发生。
我赶到那棵楝树下面，Magga Baba就坐在那里，他一看见我，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我自己也无法相信--他向我顶礼，并开始哭泣。我感到非常尴尬，因为有一大群人围在旁边，他们都以为Magga Baba这回可真的发疯了。他在此以前只有一点儿发疯，但是这回他完全没有指望了，永远没有指望了……gate，gate--没有指望，永远没有指望了。但是Magga Baba却破涕为笑，而且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对我说：“我的孩子，你做到了！但是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我向他顶礼。他第一次阻拦我，不让我那么做，说：“不，不，再也不要向我顶礼了。”
但是我依然向他顶礼，即使他坚辞不受。我不管他，说：“闭嘴！你做好你的事情，让我做我的。如果我象你说的那样是开悟的，就请不要阻止一个开悟的人向你顶礼吧。”
他又笑了，说：“你这个无赖！你是开悟了，可还是个无赖。”
我接着又赶回家——那时，我的那昵（外祖母）的家，不是我父亲的家——因为她才是我想要具以情告的女人。但是存在的方式很奇怪：她正好站在门口，看着我，有一点吃惊的样子。她说：“你出什么事儿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虽然没有开悟，却有足够的智慧看出我的变化。
我说：“是的，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回来就是要和你分享在我身上发生的这个经验。”
她说：“求求你，为了我起见，永远做我的Raja（奥修的名字，意为国王），我的小孩子。”
于是我什么也没有对她说。过了一天，接着到了半夜，她把我叫醒。她含着眼泪说：“原谅我。你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你可以假装，但是我能看穿你在假装。不需要假装了。你可以把你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以前所认识的孩子已经死了，但是有一个更好、更光辉的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我再也不能把你叫做我自己的了，但是那没有关系。现在你能够被无数人叫做是他们的，而且每个人都能够感觉你是他的或者她的。我收回我的要求--但是把你悟的道也教给我。”
这是我第一次告诉别人。我的那昵是我的第一个门徒。我把所悟的道教给她。我的道很简单：安静，去体验你的本性（self）中那个永远的观照者，而不是被观照者；去知道知道者，而忘掉所知道的。
我的道很简单，跟老子的、庄子的、克里希那的、基督的、摩西的、查拉图斯特拉的……一样。因为差别只在于名字，道是一样的。差别只在于朝圣者；朝圣是一样的。而真理、过程都非常简单。
我很幸运有我自己的外祖母做我的第一个门徒，因为我再也没有找到过一个象她这么单纯的人。我找到过许多非常单纯的人，非常接近于她的单纯，但是她的单纯所具有的深刻性是没有人能够超越的，连我的父亲也不能。他很单纯，单纯到了极点，而且非常深刻，但是跟她不能相比。我抱歉地说一句，他还差得远呢，而我的母亲就差得更远了；她甚至还没有接近我父亲的单纯。
你会感到吃惊，要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宣布——我的那昵不仅是我的第一个门徒，她也是我的第一个开悟的门徒，她远在我点化别人出家之前就开悟了。她一辈子不是桑雅生（出家人）。
她1970年去世，那一年我刚开始点化别人出家。当她听说我的行动时，她正躺在临终的床上。虽然我不是亲耳所闻，但是我的一个兄弟向我转述了她的临终遗言……“她好象是在对你说话，”我的兄弟告诉我：“她说：‘Raja，你现在开始行动，给别人出家了，但是太晚了。我不能做你的桑雅生了，因为等你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身体里面了，但是让他们转告你，我想做你的桑雅生。’”
在我到达之前，她去世了，正好早于我十二个小时。从孟买到那个小村庄的路程很长，但是她坚持不许任何人碰她的遗体，直到我回来为止；然后一切按照我的决定办理。如果我希望把她的遗体土葬，那就土葬。如果我希望把她的遗体火葬，那就火葬。如果我有别的想法，那按照别的想法做。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已经八十岁了，看上去还那么年轻。她十二个小时之前就去世了，但是依然没有衰败的迹象。我对她说："那昵，我来了。我知道你这一次不能回答我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好让你听见。不需要回答。"突然，几乎是一个奇迹！不仅我在场，我的父亲也在场，全家人都在那里。事实上，是所有的乡邻都聚在那里。他们都看见一件事情：一滴眼泪从她的左眼滚落下来——十二个小时以后啊！
医生——请记录，Devaraj——已经宣布过她的死亡了。那，死人是不会哭的；连真正的人都难得一哭，何况死去的人！但是却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睛滚落下来。我把它看作是一个回答，而你还能希求更多的什么呢？我亲自给她的葬礼点火，如她所愿。我甚至都没有给我父亲的遗体点火。
在印度，最年长的儿子应该给父亲葬礼的柴堆点火，这几乎是一条定律。我没有那么做。就我父亲的遗体而言，我甚至都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我参加的最后一次葬礼就是我那昵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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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译自奥修《金色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