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愿仁者生善处——记于葛印卡老师离世后

文：偲程（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

葛印卡老师于2013年9月29日22:40去世，享年89岁。作为全球最知名的Vipassana（观禅或称内观）推广者，他的离世对于许多修习者或许是个提醒——就“死亡”而言。

葛印卡的老师是乌巴庆尊者，其传承可上溯至近代缅甸著名的雷迪长老（Ven Ledi Sayadaw）。我最早学习南传也是从葛印卡内观开始，相信许多朋友也是。

按照南传“四念处（身、受、心、法）”整个脉络来看，葛印卡内观是以“受念处”为主，当然其真正特色在于10日课程的推广形式。对于这种形式，有人喜欢，有人持保留意见，这些我无意讨论，仁智各见。只希望正确的践行者们，继续实践。

葛印卡老师的离世让我想起一则“题外话”，就是有人猜测老师将去哪里。因为在东方禅修者的思维里，归处要么是轮回、要么是解脱。然而很少人有认真态度去审视每个体系对于“轮回”和“解脱”的不同定义，而这又直接涉及了如何看待经验、拆解经验，并且涉及每个方法的原理（何以有效，何以无效）。

按照四念处系统，“轮回”与“解脱”（或另一个用滥的词——开悟）是有一系列经验作为严格分水岭的，并且如化学实验一样能被反复验证。以十六观智的进阶来讲，即“道智”和“果智”的证得。

雷迪长老被公认是解脱者，不过葛印卡的老师乌巴庆尊者则在很多场合说自己并未完成十六观智，而是停在第十一观智（行舍智），因其誓愿是Paccekabuddha（独觉者），所以暂不会取证“道智”与“果智”，而会继续转生以积累资粮（Paramis）。后又听说，葛印卡老师跟乌巴庆尊者一样未取证“道智”与“果智”，如果这个传闻也属实，那么他的去处便无有悬念：他会继续转生行进在路上，而且他知道他的方向以及如今所在。因此，“愿仁者生善处”——当是随喜的祝愿。

小记

上述看似无关的杂谈，对于认真看待道路的人其实值得弄清楚。你实践一个方法，是否清楚其目标与原理，还是仅仅高唱着“不二”或“一体性”等陈词滥调，却连基本见地都算不上，而只是脑袋里略过的让自己愉悦的词儿罢了。就像某位老师曾说：“当你再讲着生死一如时，请先把手指头伸进开水里，看看怕不怕烫。”

肯.威尔伯说：综观历史，对灵性造成打击与伤害的从不是压制它与反对它的力量；而是语义不详的附和式的“灵性说辞”。前者至少还赋予其重要性，后者则在表面“同意”之上，混淆且稀释了真正的力量与真相。于是，一切都流于肤浅的转译。

对于内观/观禅，更是如此。

内观不是始于7日、10日、21日或更多日的课程，也不是止于回家盲修并且补充“水晶球”与“高灵”的New Age滥觞。以往的人说，要先厘清“专注式三昧（奢摩他）”与“觉观式洞见（维巴萨那）”的不同，但对于今者，这个要求都嫌过高。

今日要先清楚何谓单纯“觉受”，何谓头脑赋予的“遐想”。印度Radhasoami运动当年广告其“启迪”令许多人看到光、灵、灵界，将之归属于独门密技。然而一批具有禅修背景的心理学者，进行主动暗示与催眠实验，发现也能获得类同的体验，比例一样高。唯一不同的是，前者相信那些体验是被“神”或GURU所赋予，后者则发现那只是身心交互作用的“无版权”的自然现象而已。换句话说，前者是葛印卡老师所言的“玩弄自己的觉受”，后者则在审视这些“觉受现象”。

内观（不限于葛印卡内观）不是为了制造觉受让人觉得有趣，也不是给人以艰深或肤浅的信念用来粉饰自己觉受的“灵性意义”的。

内观，是为了赤裸裸的洞察任何发生于身心现象的真相。它们为什么发生、它们怎么影响你、你更灵性了吗、还是变成了梦见自己已经醒来并且找到了厕所的尿急者？你胆敢知道真相吗？“你”——是什么？

当然，玩弄觉受或是热爱无息贷来的大部头的名词，是个人自由，有时甚至是消遣，无可厚非。但假如你不仅自己相信你所相信的，还努力说服别人信你所信的那些信……那么我们不妨借题发挥一下Jed Mckenna的比喻：是的，任何犯人都能自由参加由狱方举办的名为“越狱计划”的周末Party——每个周末都能参加。但同时，也许你该关心一下：实际上，你在哪里？

写到此处，想回来与所有认真的践行者共勉。无论你在学习葛印卡内观、玛哈希内观、雪乌明心念处或是其它观禅，请了解整个脉络与原理，尤其是身心的真相。毕竟我们可以骗过任何人，却无法欺骗自己。如果说有什么是百分百危险的，那就是——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一个能骗自己的关隘了。

谨此，再向葛印卡老师致以敬意——“愿仁者生善处”，是随喜的祝愿！

萨度！萨度！萨度！

注：以葛印卡内观来称呼是用以区别其他方法的。因为Vipassana或内观，是总称或通称，而非大众以为的特指葛印卡老师的方法。